“你的导师，李振华教授，是我们记录中最早察觉到这种‘全球性异常增量’的学者之一。他也是少数几个试图从理论物理层面构建模型来解释这种现象的人。他的部分未公开手稿，我们也有备份。”王遂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认为，这可能是某种…‘背景规则’的‘波动’或‘渗透’加剧了。就像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越来越多的涟漪。而某些个体，由于特殊的意识结构、基因表达、或者纯粹的偶然，成为了这些‘涟漪’的…‘共振体’，从而获得了干涉局部规则的能力，也就是‘序列’。”
“李教授在哪？”陈星急问。
“我们不知道。”王遂坦然道，“最后一次确认他的信号，是在西北第七区的荒漠边缘，随后消失。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在主动追查某个重要线索，并且很可能已经触及了某些…他不愿或不能通过常规渠道传递的信息层。他的失踪，很可能与‘清道夫’，或者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势力有关。”
陈星的心沉了下去。连这个看起来能量颇大的“特应局”都找不到李教授？
“我们找你，陈星，不是要把你关进笼子研究。”王遂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们需要你的知识，你的能力，以及你作为‘幸存者’和‘成功觉醒者’的独特视角。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些‘异常’和‘序列’背后的根源是什么，它们的出现是福是祸，那个‘共同威胁’究竟是什么，以及…我们该如何应对。”
“而我需要付出什么？”陈星直视着王遂的眼睛，“自由？还是成为你们的武器？”
“我们需要你的‘合作’。”王遂强调了这个词，“基于自愿、知情和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合作。你可以保留大部分自由，但需要在我们的监控和协助下，进一步开发、控制你的能力，避免对自身和公共安全造成危害。同时，你需要协助我们进行研究，分享你的体验和数据。作为回报，你会得到最好的医疗、训练资源，受到保护，避免被‘管控部’或其他势力打扰。你会获得关于‘序列’、‘观察者’、‘清道夫’以及世界真相的知情权。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会动用资源，协助寻找李振华教授。”
条件听起来很优厚，甚至优厚得有些不真实。但陈星没有被迷惑。“监控和协助开发？具体指什么？把我当成小白鼠，配合各种实验？”
“你会拥有独立的、设施完备的生活和实验区域。会有顶尖的科学家、医学专家、心理专家以及…像‘先生’这样的前辈指导你。所有的测试和训练，都需要你的同意，并且以你的健康和意志为前提。我们要的不是实验体，而是一个能够成长、能够独立思考、最终能够并肩作战的…同志。”王遂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陈星耳中，“我们知道强行控制一个‘序列’持有者的风险和不可行性，尤其是像你这样，潜力远未被挖掘的个体。合作，是唯一对双方都有利的选择。”
“前辈？”陈星看向一旁老神在在品茶的“先生”。
“如你所见，我也算是个…老资格的‘异常个体’。”“先生”放下茶杯，电子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我的‘序列’方向和表现形式比较…特殊。时间，或者说，对局部因果链的有限干涉。代价嘛，就是变成现在这副半人半机械的样子，还得躲在这种‘口袋’里避风头。王队长这里，算是个不错的…避风港兼观察站。”
时间干涉？陈星想起仓库里那些士兵被“放缓”的诡异景象，心中凛然。这能力听起来比操控引力更加匪夷所思。
“为什么是我？”陈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王遂，“按照你的说法，觉醒者虽然少，但并非只有我一个。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和…‘先生’这样的存在合作，来招揽我？”
王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开口道：“因为你是‘希望’号事故的唯一幸存觉醒者。因为李振华教授在失踪前，用最高密级渠道向我们传递了一条信息，其中提到你可能是‘关键变量’。因为根据我们的初步观测，你的‘序列’觉醒过程相对‘平稳’，且成长曲线异常陡峭。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为深邃：“在你觉醒前后，我们监测到至少三股来自不同维度、不同性质的‘高维注视’投射到了你身上。除了‘观察者’的常规标记和‘清道夫’的敌意追踪，还有第三股…我们完全无法解析、甚至无法确定其善恶倾向的‘注视’。这在整个记录中，是前所未有的。你，陈星，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序列’觉醒者。你身上，或许牵扯着更大的秘密，甚至可能是这场悄然降临的全球性‘变化’的…风暴眼。”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那永恒流动的蓝色数据流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嗡声。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星最终说道，声音疲惫但坚定。
“可以。”王遂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他按下茶几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侧面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间整洁的卧室，里面有床、书桌和独立的卫浴。“这里有你需要的一切。门外有值班人员，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诉他们。医生半小时后会到。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我希望听到你的答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记住，陈星，这个世界正在改变，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危险。独行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有时候，信任与合作，是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径。”
说完，他对“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另一面自动滑开的墙壁，消失在后面。
“先生”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好休息，菜鸟。顺便想想，是愿意出去继续被追杀，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直到某天被‘清道夫’做成标本，还是留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保护，还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个啥。这选择，不难做。”
他也踱着步子离开了，墙壁在他身后合拢，光滑如初。
合作？陈星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了一眼那间为他准备的卧室，又看了看这个安全但如同精致牢笼的房间。
二十四小时。他需要在这二十四小时里，做出一个可能改变他一生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更深远未来的决定。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