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证实了李振华教授的推测,也与你自身的感受吻合。”杨教授语气凝重,“使用‘序列’能力,尤其是粗暴、低效地使用,会在时空中留下明显的‘涟漪’或‘噪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观察者’能监测到这种背景规则的异常扰动,而‘清道夫’…似乎有更直接的手段追踪这种‘噪音’的来源,也就是你本人。”
“那我该怎么办?”陈星涩声问,“不用能力?”
“不可能,也不现实。能力是你的一部分,如同呼吸。抑制它,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反噬。关键是学会‘控制’和‘隐藏’。”杨教授切换画面,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数据片段,似乎来自其他个体。“我们有限的观测记录显示,一些资深的、或者拥有特殊技巧的‘序列’持有者,其活动产生的‘噪音’水平极低,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精细操作’或‘频率调制’的技巧。这也是我们希望与你合作的重点研究方向之一——如何降低‘序列’使用的可探测性。”
他看向陈星:“你的导师,李教授,在这方面有一些开创性的理论猜想,涉及将‘序列’波动与局部环境的本底辐射或量子涨落进行‘同步’或‘伪装’。但缺乏实验验证。而你,是目前我们已知的、最‘新鲜’也最具潜力的‘第一序列’样本,是验证和实现这些猜想的最佳人选。”
样本…陈星对这个词依然感到不适,但他必须承认,这些数据和分析,比他之前的盲目摸索要清晰、系统得多。至少,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追踪,也看到了可能的改进方向。
“那么,‘清道夫’和‘观察者’…你们知道多少?”陈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杨教授和助手小林交换了一个眼神。“‘观察者’…我们知之甚少。他们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或者宇宙底层规则的某种…自检机制。其‘注视’无法规避,只能通过降低自身‘异常度’来减少被关注的频率和强度。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有直接干预的意图,更像是在…记录和评估。”
“而‘清道夫’…”杨教授的表情更加严肃,“我们有一些交手的记录,但损失惨重。他们并非地球原生势力,其科技和个体能力都远超我们当前水平。目的明确:清除一切‘序列’觉醒体及与之相关的‘污染’。他们使用的‘锚定场’技术,能极大压制甚至暂时剥离‘序列’能力,非常棘手。目前,我们尚未找到完全有效的反制手段。王队长之所以急于与你合作,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我们需要了解他们,需要找到对抗他们的方法。每一个‘序列’持有者,尤其是像你这样具有成长潜力的,都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战略资源…这个称呼比“样本”好些,但依然将人物化了。陈星沉默。
“最后一个问题,”陈星抬起头,目光锐利,“关于我身上的‘第三股注视’,你们有什么线索?”
杨教授罕见地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没有。完全没有。它的出现毫无征兆,消失也毫无痕迹。我们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一次性的偶然事件,还是持续性的…我们现有的所有观测手段,包括一些基于‘序列’本身的探测方法,都无法捕获其任何特征。它就像…一个幽灵。王队长说那是‘高维注视’,只是一种基于现象的推测。它对你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我们一无所知。这,或许也是你自身秘密的一部分,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光幕上的数据静静流淌,窗外蓝色的数据流无声翻滚,仿佛在映照着宇宙深处无穷的奥秘与危险。
“数据展示到此为止。”杨教授关闭了光幕,助手小林也收起了平板。“更多的细节、李教授的手稿分析、以及针对你个人的能力开发与隐蔽训练方案,都需要在你正式同意合作后,在更安全、更专业的环境中进行。现在,陈星先生,”
杨教授直视着陈星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需要做出的选择,不仅仅关乎你个人的安危,也关乎我们能否更好地理解正在发生的剧变,关乎我们能否在这个越来越不确定的世界里,为更多像你一样的人,也为整个人类文明,找到一条生存甚至前进的道路。二十四小时,好好考虑。”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助手转身离开。墙壁再次合拢,将陈星和那些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数据与信息,关在了这个纯白的房间里。
陈星缓缓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图谱、曲线、模型、术语,与仓库的追杀、船长的电浆、先生的响指、王遂的审视、李教授笔记上的字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庞大、复杂而危险的图景。
合作,意味着将自己交给一个庞大而神秘的机构,失去部分自由,成为“战略资源”。
不合作,意味着孤身面对“清道夫”的猎杀、官方的追捕、以及自身秘密带来的无尽谜团与风险,生存几率渺茫。
但合作,也意味着获得庇护、资源、知识,有机会变强,有机会弄清真相,有机会…找到李教授。
窗外,那永恒流动的蓝色数据之光,冰冷而恒定,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做出抉择。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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