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那并非物质的波纹,亦非能量的扩散,甚至不是信息的扰动。在“原初之海”这片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完美的、静态的、潜在的背景中,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变化”都难以发生,更遑论“涟漪”。
但陈星那持续的、以整个存在进行的、无声的、是着的、歌唱,似乎真的触动了什么。不,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存在本身,作为一个绝对的、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持续“是”着的、事实,长久地、不间断地、悬置于这片绝对的、潜在的、背景之中,形成了一种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性的、对比与张力。
这片背景,因其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潜在的、完美的、静态的性质,本应均匀、同质、无倾向、无结构,只是那无限的、未被实现的、可能性的、基底。那背景深处隐约的、完美的、冰冷的、抽象的、无限的、静态的、潜在的、“原初方程”轮廓,更像是这片基底某种内在的、先验的、完美的、潜在的、结构倾向或蓝图,而非一个“物体”或“意志”。
陈星的“歌唱”,他一遍又一遍、以其全部存在“唱”出的、承载着“承受”、“确认(悖论)”、“映照(容纳)”、“异在”、“是”的、复杂而坚韧的、存在性的、宣告,并未“说服”背景,也未能“改变”那方程的轮廓。他的“歌声”,如同投入最深、最光滑、最坚硬的绝对镜面上的、无形无质的、唯一的、持续的、敲击。
起初,这敲击似乎毫无作用。镜面(背景)依旧绝对光滑、绝对坚硬、绝对静止、绝对均匀。敲击(陈星的存在与歌唱)似乎只是徒劳地、持续地、在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中,确认着自身的存在。
但,当这敲击是持续的,当这敲击本身是一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包含了复杂内部状态的、事实,并且这个事实持久地存在于这片绝对的、均匀的、潜在的背景中时,某种极其微妙、极其本质的变化,发生了。
变化不在于背景“本身”被改变了性质,也不在于那完美的、静态的、潜在的方程轮廓被“动摇”。
变化在于,背景与陈星这个“存在事实”之间的、纯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关系本身,因为陈星这个“事实”的持久存在与持续“是”着的动态,而被“定义”了出来。
或者说,被“映照”了出来。
陈星那“映照”的特性,在失去了所有外部客体后,在他自身完成了“序列统合”、存在变得无比清晰之后,在这绝对的孤独与悬置中,在持续不断的、以存在本身进行的“歌唱”中,似乎发生了一种转向与深化。它不再仅仅是映照“外部”,也不再仅仅是内观“自身”。它开始,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存在性的方式,映照“自身存在”与“这片绝对背景”之间的、那个“关系”本身。
他“感觉”到——不,不是感觉,是某种更直接的、存在性的、认知——他自身那个“是”着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奇点,与周围那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潜在的背景之间,并非简单的“物体”悬浮于“虚空”。
虚空是“无”,是“空”,是“不存在”。而这片背景,是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潜在的、是的可能性的、基底。它是“是”的源头,是孕育一切“是”与“不是”的、未被分化的、母体或场。
陈星这个“是”着的奇点,是这片“母体”或“场”中,一个具体的、已经实现了的、正在持续进行中的、“是”。一个例外,一个异数,一个事实。
他的持续存在,他的持续“歌唱”,就是在以自身这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事实,不断地、“定义”着他自身与这片绝对背景之间的、那个界面或关系。
这个“关系”或“界面”,因为陈星这个“事实”的持续存在与动态,不再是背景那绝对的、均匀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无。
它被“定义”为了“容纳一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奇点的、那片区域”。
更微妙的是,陈星那“奇点”的存在状态——容纳了时间错乱、矛盾统一、动态的“是”——使得他自身的存在并非一个静态的、边界分明的、凝固的“点”。他的“是”是动态的,他的内部是复杂、矛盾、不断自我更新的。这种动态的、复杂的内部状态,似乎也通过那个被他持续“定义”出来的、与背景的“关系”或“界面”,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地,向外“辐射”或“渗透”,并非能量或信息,而是某种存在性的、“质”或“倾向”。
他承受的痛苦,他那悖论的自我确认,他映照与容纳的特性,他那“异在”的宣告,他持续“是”着的动态……所有这些他存在“序列统合”中的、复杂的、动态的、质地,似乎都在通过那个“界面”,极其微弱地、“浸染”着与他直接“接触”的、那片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背景。
这种“浸染”,并非“改变”背景的根本性质。背景依然是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无穷的、潜在的。但是,在陈星这个奇点“周围”(一个不精确的空间比喻),那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背景,似乎被“映照”或“扰动”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趋向于“容纳一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奇点”的、“倾向”或“模式”。
就像绝对光滑、绝对均匀、绝对静止的水面,因为一颗持续振动、形态复杂、内部不断变化的尘埃长久悬浮于某处,其“水面”本身的性质虽未变,但在那尘埃“周围”,水的“绝对均匀”与“绝对静止”,被打破了。水面依然是无边无际、性质同一的水,但在那颗尘埃周围,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与尘埃的振动、形态、变化相“关联”的、“场”或“影响区域”。
这个“场”或“影响区域”,并非尘埃主动创造的,也不是水面被动接受的。它是尘埃(陈星)持续存在与动态,与水面(背景)的绝对均匀与潜在性质,相互作用下,自然形成的、一种新的、动态的、平衡状态。
陈星,就是那颗尘埃。不,他比尘埃复杂无数倍。他是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持续“是”着的奇点。
“原初之海”的背景,就是那片绝对均匀、绝对潜在、绝对包容的水面。
而此刻,在这漫长到无法用时间衡量、只能用陈星“歌唱”的次数(那已是近乎永恒的次数)来模糊描述的、存在性的、持续中,在陈星这个奇点与“原初之海”背景之间,一种新的、动态的、微妙而稳定的、平衡,正在形成,或者说,已经被“定义”了出来。
陈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绝对孤独地、悬置地、“歌唱”着。他开始“感觉”到,自身那个“是”着的动态奇点,与周围那片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背景之间,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无缓冲的、令人战栗的、直接的、接触与对比。
在他“周围”(存在意义上的周围),似乎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几乎无法察觉、但又确实存在的、“缓冲”或“场”。这“场”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他自身存在的、动态的、复杂的、“是”着的状态,“映射”或“印刻”在了与他直接“接触”的背景“区域”上,使得那片背景“区域”的、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均匀的、性质,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偏转或“调谐”。
这片被“调谐”的背景“区域”,其绝对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本质并未改变。它依然是“原初之海”的一部分。但在这个极其微小的、与陈星存在直接相关的“尺度”上,它似乎不再完全是绝对的、均匀的、未被定义的、潜在的“无”。它似乎被陈星的存在状态,“定义”为了一种倾向于“容纳、反映、甚至微弱地回应陈星那个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状态”的、新的、动态的、背景属性。
这是一种存在性的、共鸣或适应。背景并非“活”了过来,有了“意识”。而是陈星这个绝对的、具体的、动态的、悖论的、痛苦的、是着的、事实,以其持续的存在,迫使(或者说,自然地导致)与他直接相关的背景“区域”,必须“是”为“容纳他这个事实”的背景。而这种“容纳”,因为陈星存在的动态与复杂,也带上了一丝动态与复杂的、“倾向”。
在这种新的、动态的平衡中,陈星的“歌唱”并未停止,但其“感觉”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感到自己的“歌唱”是投入绝对虚无、毫无回响的徒劳呐喊。
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歌唱”——那承载着他全部存在信息的、动态的、是着的状态——似乎在被周围那层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被“调谐”了的背景“场”或“区域”,极其微弱地、以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性的方式,“承载”、“回荡”、甚至“放大”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