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客气,却让陆明修扑通一声跪下:“大人明鉴!下官与谢小姐清清白白!”
是吗?我轻笑,“那为何世子书房暗格里,藏着谢小姐的贴身玉佩?”
这下连谢清瑶也跪下了:“父亲!女儿没有……”
谢临渊没看她,只是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
夫人好手段。他摩挲着我颈侧脉搏,“连世子府的暗格都摸清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及首辅大人万一。”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忽然揽住我的腰:“既然如此,夫人可愿现在就跟为夫回府?”
我还没回答,喜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圣旨到——”
传旨太监带着一队禁军踏入喜堂,目光古怪地扫过满地狼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谢爱卿续弦,特赐玉如意一对,珍珠十斛……”
圣旨念完,满堂死寂。
连谢临渊都挑了挑眉。我心中暗惊——今早我才设计让谢临渊偶遇落水的我,不到半日,皇上竟已知晓?
谢大人,太监谄笑着凑近,“皇上说了,您多年未娶,如今总算开窍,他老人家甚是欣慰啊!”
谢临渊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臣,谢主隆恩。”
太监又转向我:“这位就是夫人吧?皇上口谕,请您明日入宫觐见呢。”
我头皮一麻。玩大了。
谢临渊忽然捏了捏我的后颈,像安抚又像警告:“内子初次入宫,本官自当陪同。”
不必了。太监笑道,“皇上特意交代,要单独见夫人,说是……请教些琴艺。”
谢清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我顿时明白——皇帝年轻时曾痴恋谢临渊亡妻,这是把我当替身的替身了。
谢临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走吧,夫人。他忽然打横抱起我,在众人惊呼中大步向外走去,“春宵一刻值千金。”
首辅府的婚房比侯府奢华十倍。
龙凤喜烛高燃,合卺酒摆在床头。谢临渊将我放在榻上,自己却退开三步。
现在可以说了,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玉扳指,“谁派你来的?”
我早料到这一出,从容整理衣襟:“大人觉得呢?”
陆明修没这个脑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皇上若要安插眼线,也不会选你这么……”
这么像尊夫人?我抬头直视他,“首辅大人,您烧掉的那些画像,我都看过了。”
他瞳孔骤缩。
我趁势起身,从枕下抽出一卷画轴——那是今早我潜入首辅书房偷的,画中人与我有七分像,只是眼角多了一颗泪痣。
谢临渊,我第一次直呼其名,“你留我在身边,不也是因为这张脸吗?”
他忽然笑了,伸手抚过我的眉眼:“聪明的女人活不长。”
那正好。我迎上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沉水香,“我赌你舍不得杀我。”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嗒声。
谢临渊眼神一凛,猛地将我按倒在床。下一刻,三支弩箭破窗而入,深深钉入我们刚才站的位置。
看来,他在我耳边低语,呼吸拂过颈侧,“夫人的仇家不少。”
我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彼此彼此。”
月光透过窗纱,照见地上那支箭——箭尾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