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弩箭钉在床榻上,箭尾的谢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谢临渊的手还扣在我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捏着一只不听话的猫。我盯着那支箭,忽然笑了:“谢首辅,您女儿弑父的癖好,是家学渊源?”
他眼神一冷,手指猛地收紧。我吃痛,却仍仰头看他:“恼羞成怒了?”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踩过瓦片。谢临渊忽然松开我,反手拔下床柱上的箭,手腕一翻——
“啊!”
一声惨叫从窗外传来,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我挑眉:“首辅大人好身手。”
他甩了甩袖口沾上的血,淡淡道:“夫人也好胆量。”
烛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出喜怒。我忽然想起那幅画——画中女子眼角的泪痣,像一滴永远落不下的泪。
看够了?他突然转头,目光直直撞进我眼里。
我轻笑,伸手去解他的玉带:“春宵一刻值千金,夫君急什么?”
他按住我的手:“合卺酒还没喝。”
合卺酒就摆在床头的小几上,白玉壶,金杯盏,看着就贵气逼人。
我抢先一步拿起酒壶,指尖在壶柄某处轻轻一按:“夫君请。”
谢临渊接过酒杯,目光在壶上停留一瞬,忽然笑了:“夫人倒酒的手法,很特别。”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家学渊源。”
他举杯一饮而尽。
我也喝了自己那杯,然后开始默默数数。
一、二、三——
唔。谢临渊忽然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我立刻后退三步,袖中滑出一把匕首:“首辅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抬头,额上渗出冷汗,眼神却清明得可怕:“巴豆粉?”
上等货,我晃了晃匕首,“够您跑一晚上茅房。”
谢临渊忽然直起身,脸上的痛苦神色一扫而空:“可惜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展开——帕子上赫然是一滩酒液。
鸳鸯壶?我瞳孔骤缩。
夫人下次下毒,他随手将帕子扔进火盆,“记得选个见效快的。”
火苗轰地窜起,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像戴了张面具。
我握紧匕首:“首辅大人早知道酒里有毒?”
从你按壶柄第三道纹路时就知道。他走近一步,我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多宝架,“这种把戏,我二十年前就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