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架上的玉器被我撞得叮当响。谢临渊忽然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锦盒。
夫人不是好奇我书房里有什么吗?他打开盒子,“不如亲眼看看。”
盒中是一支金簪,簪头雕着缠枝牡丹,花蕊处一点红,像血又像朱砂。
我呼吸一滞——这簪子,和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那支一模一样。
认得?谢临渊盯着我的眼睛。
不认得。我伸手去拿,“挺好看的。”
他啪地合上盒子:“夫人可知,十五年前,先帝曾赐死一位沈贵妃?”
我心跳如鼓,面上却笑:“首辅大人新婚夜聊这个,不嫌晦气?”
那位贵妃,他像没听见我的话,“有个女儿,下落不明。”
我猛地出手,匕首直刺他咽喉!
谢临渊侧身避开,反手扣住我手腕,一拧一压,将我按在书案上。
沈昭,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墨汁打翻,染黑了我半边袖子。我挣扎着抬头,正对上他身后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最显眼处写着三个字:
沈家军。
你接近陆明修,是为查当年沈家灭门案。谢临渊松开我,走到舆图前,“可惜他不过是个傀儡。”
我擦掉脸上的墨迹:“首辅大人又是什么?”
合作者。他转身,“或者敌人。”
烛火噼啪作响,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佩,忽然想起那个老嬷嬷的话——
“姑娘,若见到龙纹佩缺一角的人,扭头就跑。”
谢临渊的玉佩,右下角赫然缺了一块。
选吧。他递来一杯新斟的酒,“交杯,还是交命。”
我接过酒杯,突然泼在他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竟笑了:“这次没下毒?”
下了。我指指地上,“你踩着呢。”
他低头——我刚才打翻的墨汁里,混入了袖中的药粉,此刻正冒出丝丝白烟。
迷魂散,我趁他视线模糊,迅速退到窗边,“够您睡到日上三竿。”
谢临渊晃了晃,扶住书案:“你以为能逃出首辅府?”
不逃。我推开窗户,夜风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我去会会您的好女儿。”
最后一瞥,我看见他撑着桌子想追,却碰倒了烛台。火苗窜上舆图,吞噬了那个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