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斑驳,窗纸也破了几个洞,用粗糙的麻纸勉强糊着。空气中除了残留的淡淡血腥和硝烟味,还有一股长久不透风的霉味和药味。
这里不像是一位皇子的居所,倒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冷宫囚室。
赢昭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扉,让更多新鲜空气涌入,目光望向窗外略显荒芜的庭院。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这具身体,这个身份,还是这座看似破败、实则暗流汹涌的宫殿。
就在他默默观察、适应这新环境时,殿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停在殿门外,随即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敲门声不重,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意味。
紧接着,一道略显尖细、拖着长音、带着明显阴阳怪气腔调的嗓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五公子可在?奴才是奉了公子澈之命,前来传话的。”
公子澈?赢昭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脑海中属于前身的记忆立刻被触动,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忌惮交织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只听门外那太监继续用那令人不适的腔调说道。
“公子澈说了,听闻五公子近日……嗯,似乎有所好转?特地于今夜在‘揽月轩’设下小宴,邀请诸位兄弟小聚,共叙天伦。特意让奴才来请五公子,务必赏光,前往一叙。”
话语内容看似客气,但那语气中的敷衍、试探,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暴露无遗。
赢昭心中冷笑。父王嬴政那边尚未有任何正式的召见或问询,这位“好兄弟”公子澈,倒是消息灵通,动作迅速,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
公子澈!
这个名字,在前身的记忆中,可谓是刻骨铭心,恨入骨髓!他,就是当年那场导致前身瘫痪、人生尽毁的阴谋的直接实施者!
而下毒的幕后主使,便是公子澈的生母,那位在后宫地位颇高、出身楚地的郑夫人!
这件事,前身在中毒后意识模糊之际,曾隐约听到过只言片语,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和郑夫人身边心腹嬷嬷的交接。
但当时他年幼,中毒后迅速失去行动和清晰表达能力,此事便成了他深埋心底、永难磨灭却无法诉说的秘密与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