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证据,无法言说,一个瘫痪失语的皇子,如何去指证一位备受宠爱的公子和其背后势力庞大的母亲?
不仅如此,在赢昭瘫痪之后,公子澈更是变本加厉。
他时常以“探望病弱弟弟”为名前来,实则是进行各种隐晦或直接的羞辱,以胜利者的姿态,欣赏着赢昭在病榻上痛苦挣扎、却连完整咒骂都做不到的凄惨模样。
前身记忆中那些最深沉的恐惧与无力,大半都来自于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
郭六等仆从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凌赢昭,除了赢昭自身无法反抗外,公子澈暗中的纵容、甚至授意,也是至关重要的原因!有这位得势的公子在背后撑腰,那些奴才的胆子自然肥了不止一圈。
融合了这些记忆的赢昭,对公子澈的恶感与杀意,丝毫不亚于前身,甚至更为冷静和清晰。
前身对公子澈,除了恨,还有着长期被压制欺凌而产生的、根植于潜意识里的几分惧怕。但现在的赢昭,只有冰冷的盘算。
“来得正好。”
赢昭眼中寒光一闪。
“正愁没机会‘回报’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今日,就先替前身,也替我自己,讨回点利息!”
门外,那中年太监等了片刻,见殿内毫无回应,既无人开门,也无赢昭那熟悉的、含糊不清的嗬嗬声,不由得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是公子澈的心腹太监,姓王,深得公子澈信任,对这两位皇子之间的恩怨了如指掌。在他心里,赢昭这个瘫痪失语的五公子,早已是公子澈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随意拿捏。
往日他来传话,哪次不是直接推门而入,或者高声吆喝,赢昭只能躺在那里,用愤怒却无力的眼神瞪着他?
今天倒是奇了,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王太监提高了音量,语气中的不耐和催促之意更加明显。
“五公子?您可听见了?公子澈还在‘揽月轩’等着呢,可莫要让公子澈久候,失了礼数!”
话语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威胁。
他心中对赢昭的轻视根深蒂固,虽然听说了这边似乎有些动静,死了几个奴才,但在他看来,不过是赢昭回光返照,或者不知怎么发了疯,处置了几个下人而已,能改变什么?
他代表的是公子澈!是背后有郑夫人和楚系力量支持的公子澈!一个注定废掉的皇子,难道还敢驳公子澈的面子不成?
想到这里,王太监胆子更壮,甚至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五公子,快些开门吧,随奴才走一趟,也免得奴才难做……”
他正打算再说些敲打的话,甚至准备直接推门进去时——
“吱呀”一声。
那扇刚才禁军离开时带上的、略显破败的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