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到急报,有秦军猛将单人破阵,直逼城下,便火速从后方赶来。登城第一眼,他便看到了城下那个金光璀璨、正欲再挥拳轰击城墙的玄甲身影,也看到了城墙之上那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
李牧的瞳孔骤然收缩,面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自身武功已臻一流宗师巅峰,距离大宗师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在各国武将中,个人武力绝对是顶尖层次。
然而,以他的眼力,竟也看不透城下之人的深浅!只觉得对方气息如渊似狱,那身横练功夫之强,简直闻所未闻!
“秦国何时出了如此猛将?!”
李牧心中骇然。
他并不认得赢昭,只当是秦军秘密培养或招揽的绝世高手。
眼看赢昭第二拳就要落下,李牧深知绝不能让城墙被如此攻破,否则军心溃散,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声厉喝。
“众将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弓弩齐射,滚木礌石金汁,全部用上!绝不能让他再碰城墙!调集敢死队,出城拦截!”
他试图用人海战术,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先阻滞这恐怖敌人的锋芒,再思破敌之策。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出口,甚至还未完全传达下去——
“轰隆——!!!”
赢昭那凝聚了更加强大力量的第二拳,已然结结实实地,再次轰击在了那已然布满裂痕的城墙之上!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响起!烟尘彻底吞没了赢昭的身影,也遮蔽了那段城墙。
待得烟尘稍散,所有人惊恐地看到,那段被连续轰击的城墙,裂痕已经交织成网,墙体明显向外凸出、变形,大块大块的夯土和砖石开始剥落,整段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的呻吟!
城楼晃动得更加剧烈,上面的赵军士兵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赢昭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似乎对这两拳的效果还算满意。
他抬起头,金色眼眸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仿佛与刚刚登城的李牧遥遥对视了一眼,那目光冰冷,漠然,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紧接着,在所有人或惊恐、或骇然、或呆滞的目光中,赢昭再次举起了拳头,金色的光芒第三次开始凝聚!
他要……三拳破城?!
赢昭那凝聚着刺目金光的第三拳,虽未真正落下,但其拳锋所向,那股欲要崩山裂地、摧毁一切的恐怖意志,已然如同实质的狂风,席卷了整段摇摇欲坠的城墙!
“轰隆隆——!”
在他前两拳的连续轰击下,这段长达数百米的坚固城楼,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在赢昭那蓄势待发的第三拳拳意压迫下,崩塌终于开始了!
先是细碎的石块和粉尘如同瀑布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紧接着,是更大块的、重达数百斤乃至千斤的城砖和夯土墙体,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从主体上剥落、垮塌!
整段城墙仿佛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发出绝望的哀鸣,从中间开始,向两侧迅速蔓延着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狰狞的土黄色巨龙,直冲云霄,遮天蔽日!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喊杀与惊叫。
城楼之上,李牧以及一众赵军将领,只觉得脚下陡然一空,剧烈的失重感传来!他们骇然低头,只见脚下原本坚不可摧、由厚重岩石层层堆砌。
并经过连日加固的城墙岩层,此刻正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绽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纵横交错的蛛网裂痕,并且这些裂痕正在疯狂扩大、蔓延!
“不……不可能!”
一名赵将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无法相信,这足以抵挡秦军投石车连日轰击的坚固防线,竟然……竟然真的要被一个人,用拳头硬生生轰塌?!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人力”的认知极限,仿佛面对的是一尊降世的神魔,而非血肉之躯的凡人!
城头上的赵军士兵,原本因为李牧的出现而勉强稳住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亲眼看到那位如同军神般的主帅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慌乱,更亲眼看到脚下赖以生存的城墙正在化为废墟!几百丈的城墙啊!竟然要被一人之力摧毁?!这简直是噩梦中最可怕的场景!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了每一个赵军士卒的心脏。士气,那原本在李牧鼓舞下稍有回升的士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无数人丢掉了手中的兵器,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哭喊,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大小便失禁。斗志?早已荡然无存!
李牧高举着佩剑,试图再次嘶吼,重整军心,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声音被那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和士兵们崩溃的哭嚎彻底淹没。
他举着剑的手臂,甚至都因极度的震惊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他一生征战,面对过凶残的匈奴,击败过强大的秦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战争认知!
终于,在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段长达数百米的城墙,彻底完成了它的崩塌!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一切都吞没其中。
远处,正率领秦军前锋拼命赶来,试图接应赢昭的王翦等人,远远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烟尘巨柱,以及隐约传来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全都惊愕地勒住了战马。
他们之前距离较远,并未清晰看到赢昭轰击城墙导致裂痕蔓延的细节,只是觉得城墙似乎在晃动。
此刻,亲眼目睹那一段巍峨的城墙如同沙堡般轰然垮塌,化作一片废墟和冲天的烟尘,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王翦那张历经风霜、城府深不可测的老脸,此刻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握着缰绳的手僵直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