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王离，以及其他将领，更是如同痴呆了一般，呆呆地望着那片废墟和烟尘，大脑一片空白，三观仿佛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几百丈的城墙……被一个人……用拳头……打塌了？
这已经不是“勇武”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情景！
有如此战力，秦国扫灭六国，还需要那么复杂的战略、那么漫长的征战、那么多士兵的牺牲吗？一时间，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许多将领心中升起。
王离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近乎呻吟的声音。
“祖父……我们……好像不用去接应了……”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王翦沉默了片刻，才从无边的震撼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地应道。
“……嗯。”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有的军事经验、所有的谋略计算，在眼前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崩塌城墙的惨状。
原本高耸的城楼化为一片巨大的碎石瓦砾堆，无数守城的赵军士兵如同下饺子般从高处跌落，被埋压在废墟之下，哀嚎声、呻吟声、哭喊声从废墟各处传来，一片狼藉，宛如人间地狱。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赢昭浑身金光闪耀，如同从烟尘中走出的黄金战神。玄甲龙铠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却无损其威严。
他随意地行走在城墙崩塌形成的碎石堆和满地伤亡的赵军之中，偶尔有较大的石块挡路，便随手一拳或一脚将其击飞，清理出道路。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死或伤、已无任何反抗之力的赵军士兵，并未再出手补刀。战争，到了这一步，已经失去了继续杀戮的意义。
就在这时，崩塌的废墟某处，传来一声悲愤至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怒吼！
“哗啦！”
一堆碎石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身尘土、甲胄破损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踉跄着站了起来，正是李牧！
他身为一流宗师巅峰，体魄强健，内力深厚，在城墙崩塌时及时护住了要害，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并未受到致命重伤。
李牧站定，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惨不忍睹的景象——崩塌的城墙，死伤枕藉的士兵，彻底崩溃的士气，以及远处那虎视眈眈、正在逼近的秦军前锋。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金光熠熠、如同神魔般的玄甲身影之上。
一股深沉的绝望与无力感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是一种决绝的觉悟。
他知道，事已至此，败局已定。城外部队被打垮，城墙被一人轰塌，军心彻底崩溃，这座城池，已经守不住了。继续顽抗，除了让更多忠诚的士兵白白送死，让城内无辜的百姓遭受兵燹之灾，再无任何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心中的悲怆，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造型古朴、寒气逼人的长剑，剑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他没有指向赢昭，而是将剑横在了自己的颈前！
“李牧无能，有负王恩，有负将士！”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悲壮，清晰地传遍这片废墟。
“今日之败，皆在李牧一人！阁下神威盖世，李牧服矣！这颗人头，阁下尽管取去！只求……只求阁下能网开一面，饶过我这些……已无战意的士卒！他们……皆有父母妻儿！”
李牧一生，抗匈奴，败强敌，用兵如神，战功赫赫，更难得的是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极高。此刻，他为免士兵再做无谓牺牲，为护身后城郭百姓，竟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敌军对麾下士卒的宽恕！
周围还活着的、能听到他话语的赵军士卒，无不动容，许多人热泪盈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嘶声喊道。
“将军不可！”
“我们愿与将军同死！”
李牧决然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赢昭，手中长剑微微用力，锋刃已然压入皮肉，渗出一丝血线。
他就要自刎殉国！
然而，就在他手腕即将用力的瞬间——
一只覆盖着玄甲、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下恐怖力量与温热的金色手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颈前，五指张开，精准而轻柔地，握住了“镇岳”剑的剑身！
李牧心中剧震！他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何靠近的！这速度……这精准度……
他抬眼，对上了赢昭那双透过面甲、金光璀璨、却平静无波的眼眸。
赢昭握着剑身，感受着这柄名剑传来的冰凉与隐隐的抗拒之意，微微点头，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欣赏。
“剑，不错。”
他记得，这柄名为“镇岳”的剑，在蒙恬祖父口中，是出鞘则秦军难越赵国边境的象征。而剑主李牧，更是凭借此剑与绝世将才，以一人之力阻挡十万狼族，被誉为“猎狼人”、“军阵之神”。
这是一柄承载着荣耀与传奇的剑，也是一个时代名将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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