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哥哥的夸张,艾月兰则显得文静许多,但内心的波澜或许并不小。她用小指的指尖,轻轻掐下一小块蛋糕,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当那极致松软、带着温热甜香的糕体在舌尖接触的瞬间,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随即满足地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细细地品味着,感受着蛋糕在口中迅速融化,释放出牛奶的醇厚、鸡蛋的鲜美、黄油的丰腴以及蔗糖恰到好处的清甜,这些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幸福的包围感。她轻轻咀嚼了两下,其实根本无需咀嚼,蛋糕几乎是在入口的瞬间就化开了。她抬起头看向苏辰,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东家,此物……此物只应天上有!口感奇妙,味道更是层层叠叠,香甜却不腻人。若是推出,月兰敢断言,定会风靡全城,只怕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太太们,都要为之疯狂了!”
苏辰自己也用刀切了一小块边缘的蛋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尽管灶火不尽如人意,导致蛋糕底部受热稍重,口感略干了一些,但核心的配方和工艺确保了蛋糕基本的品质底线。口感确实达到了相当的松软度,湿润绵密,各种食材的风味融合得相当出色,甜度适中,香醇可口,远超他最初的预期。他心中颇为意外和满意,没想到第一次用如此简陋的土灶和普通食材尝试,就能达到这个效果。这无疑给他后续的计划增添了极大的信心。
“嗯,基础的味道和口感是对了,证明方子可行。”苏辰压下心中的满意,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而富有远见,“但火候控制是硬伤,影响了整体品质的稳定性。而且,你们也尝出来了,此物用料颇为金贵,鲜奶、鸡蛋、蔗糖、黄油,无一不是价高之物,制作过程也耗时繁琐。所以,眼下条件不成熟,不宜大量制作上市。”
他顿了顿,看着艾昆和艾月兰脸上流露出的些许遗憾主要是艾昆,继续说道:“待我规划妥当,请工匠打造出专用的高温烤炉,确保品质稳定如一后,再将此蛋糕作为我绝味斋的镇店精品,以高价限量推出。目标客户,就是那些不吝钱财、追求新奇、讲究美味的富家大户、官宦之家。我们要做的,不是走量的买卖,而是追求极高的利润率。”
艾昆和艾月兰闻言,虽然觉得如此美味不能立刻让更多食客品尝到有些可惜,但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东家深谋远虑的商业头脑。跟着这样的东家,前途必然光明。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绝味斋还未正式卸下门板开始营业,门口就已经聚集了十几位闻香而来、熟门熟路的老食客,相互打着招呼,议论着今天要不要试试那限量供应的酱香肉。然而今天,这些食客却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有些惴惴不安的奇景——在店铺旁边那颗老槐树下,齐刷刷站着二十几个身形魁梧、膀大腰圆、作泼皮打扮的汉子。这些人虽未携带兵刃,但那股市井间摸爬滚打带来的彪悍气息,以及偶尔扫视过来的目光,都让寻常百姓心里发毛。为首一人,抱臂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江湖气,正是外城一带颇有些“名气”、等闲人家不愿招惹的郭三郎。
“嘶……那不是郭三爷吗?他带着这么多兄弟围在绝味斋门口作甚?”
“不会是陈老板招惹了什么麻烦吧?”
“看着不像来闹事的,都没带家伙,但这场面也够吓人的……”
一些胆小的食客不免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生怕惹上是非。
苏辰刚指挥艾昆和艾月兰做好开市的最后准备,听到外面的骚动,心知是郭三郎如约而至。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看到郭三郎果然守信,还带了足足二十多人,心中一定,暗道这郭三郎在外城底层的影响力果然不小。
他连忙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道:“郭兄果然信人!各位兄弟一大早就过来,辛苦了辛苦了!”
郭三郎见苏辰出来,也收敛了几分江湖气,抱拳还礼,声音洪亮:“陈老板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哦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郭三答应的事,绝不会掉链子。这些都是跟我混饭吃的兄弟,手脚麻利,对南城这片地界熟得很!”
苏辰目光扫过那二十几条汉子,虽然穿着各异,甚至有些破旧,但精神头都还不错,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几分对未来的期盼。他笑道:“有郭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此处乃开店做生意之地,人多眼杂,恐惊扰了正常食客。还请诸位兄弟随我到后院一叙,陈某也备了些粗陋早点,大家边吃边谈。”
为了避免惊扰生意,留下不良印象,苏辰将郭三郎一行二十三人请进了相对僻静的后院。他还特意让艾昆将刚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的招牌鸡蛋灌饼,用大簸箩端来了足足三四十张,又提来一大桶刚熬好的小米粥。
“各位兄弟想必还没用早饭,仓促之间,没什么好招待的,就是铺子里的粗饼薄粥,大家将就用些,填饱肚子再说。”苏辰热情地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