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泼皮昨日尝过绝味斋的饼后,个个念念不忘,得知今天要来给陈老板帮忙,积极性异常高涨,早上大多空着肚子就来了。此刻见到这香气扑鼻、层层起酥、油光锃亮的鸡蛋饼,还有那热乎乎的小米粥,简直是看到了人间至味,个个感激涕零,纷纷道谢:
“陈老板太仗义了!”
“这还叫粗饼?陈老板您太谦虚了,这饼简直是御膳房的水平!”
“多谢陈老板!兄弟们,都别愣着了,陈老板一番美意!”
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围拢过来,有的直接上手抓饼,有的忙着盛粥,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稀里呼噜的吃喝声和含糊不清的赞美声。郭三郎也拿了一张饼,狠狠咬了一口,感受着那酥脆掉渣的口感和浓郁的鸡蛋味,对着苏辰竖起大拇指,含混道:“陈老板,没得说!就冲你这饼,你这朋友我郭三交定了!以后有事尽管言语!”
看着众人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样子,苏辰知道,初步的“胃”的笼络已经成功。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旁边的杂物间,抱出来一叠早就定制好、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郭兄,各位兄弟,吃得差不多了吧?请看,这便是咱们‘绝味斋外送’今后的统一行头了!”苏辰说着,将最上面一件抖开展示。
那是用结实耐穿、不易褪色的蓝色粗麻布缝制的无袖马甲。选择蓝色,是苏辰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既避开了古代民间可能对某些颜色如纯黄、赭黄等的忌讳,看起来也清爽、醒目,在灰扑扑的市井街巷中容易辨认,同时又比白色耐脏。
“嚯!还有新衣服穿?”泼皮们眼睛一亮,纷纷放下手中的饼和粥碗,围了过来。
苏辰将马甲一件件分发下去。只见马甲前胸位置,用醒目的白色颜料工整地印着“绝味斋”三个大字,字体端正,易于辨认;后背更是设计得简洁明了,上方是更大字号的“绝味斋外送”五个字,下方则用稍小但清晰的字体标注了店铺的具体地址——“外城闹市街”。这样一来,无论是迎面走来还是从后面看,都能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和归属。
郭三郎接过马甲,入手感觉布料厚实,针脚细密,比他们平时穿的破烂衣衫不知好了多少倍,心中对苏辰的周到和大气又高看了一分。他率先将蓝马甲套在自己那件旧短褂外面,整理了一下衣襟,抻了抻下摆,顿时觉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凭空多了几分“正规军”的感觉。他转身对还在好奇打量马甲的手下们吼道:“都别光顾着看了!赶紧把马甲穿上,收拾利索了!让陈老板瞧瞧,咱们兄弟穿上这身行头,是不是也有模有样!”
“是!三爷!”众泼皮闻言,兴奋地应和着,纷纷手忙脚乱地套上蓝马甲。有的人穿反了,引得同伴哄笑;有的人系错了带子,互相帮忙调整。还别说,这统一制式的蓝色马甲一穿,二十几个原本显得有些散漫、穿着五花八门的汉子,顿时多了几分整齐划一的气势。虽然面貌各异,高矮胖瘦不一,但那股统一的蓝色和醒目的字样,将他们凝聚成了一个整体,看上去确实精神了不少,少了几分痞气,多了几分干练。
苏辰看着眼前这支初步成型的“蓝色军团”,虽然队列站得歪歪扭扭,交头接耳者不乏其人,但统一的服饰已经初步建立起了团队的形象和认同感。他心中十分满意,感觉自己的古代版“饿了么”或“美团”骑兵团队——绝味斋外卖大队的组建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后院暂时清静下来,前堂食客的喧嚣点单声、油锅的滋滋作响声,被一堵墙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二十三位换上崭新蓝色麻布马甲的泼皮身上。这身统一的装束,仿佛给这些市井儿郎注入了一种奇异的仪式感,让他们不自觉地将腰杆挺直了些,目光聚焦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东家——苏辰身上。
苏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期待、或好奇、或仍带几分茫然的脸。他知道,接下来要讲的东西,将彻底改变这些人的生活,也可能改变绝味斋乃至南京城一部分百姓的消费习惯。在这样一个没有电话、手机,甚至连即时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想要复制现代外卖平台的复杂模式无疑是痴人说梦。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求技术尖端酷炫,但求流程简单顺畅,能够以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效率,将绝味斋的饼送到更远的地方,有效扩大业务覆盖范围和销量。
“各位兄弟,”苏辰声音洪亮,确保即使站在最后排的人也能听清,“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寻常的闲汉了,你们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绝味斋的外送员!”他刻意用了“外送员”这个略显正式的名称,而非“跑腿的”或“送饼的”,旨在提升他们的职业认同感。
“咱们的活儿,说起来核心很简单,就是帮那些想吃绝味斋的饼,但又懒得自己跑腿,或者离得远、不方便来的客人,把热乎乎、香喷喷的饼,送到他们家里、铺子里,送到他们指定的任何地方!”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见大家都竖着耳朵,神情专注,便继续用尽可能直白易懂的语言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