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着他们瞬间错愕、失望甚至有些骚动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微微一笑,抛出了真正的、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诱饵:“但是,我管钱!管你们赚大钱!”
“管钱?”众人的眼睛瞬间又亮了,比刚才听到管饭时还要亮得多。
“没错!”苏辰斩钉截铁地解释道,声音清晰地传遍院子,“我们的饼,外送价格和到店买一样,每张饼暂定起步价20文钱,根据不同品类可能略有浮动,但大致是这个价。但是,重点来了——每成功送出一单,负责配送的兄弟,就能从这20文里,直接拿到3文钱的提成!这3文钱,是干干净净、你们靠自己勤快跑腿赚来的辛苦钱!是你们自己的收入!”
“3文钱……送一单饼?”泼皮们愣了一下,似乎没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随即,有人开始掰着手指头,嘴唇翕动,低声计算起来。
“一单3文,两单就是6文!”
“十单就是30文!”
“要是手脚麻利点,一天跑上二十单……那就是60文啊!”
“六十文?!老天爷,我过去一个月也未必能捞到这么多安稳钱!”
“要是……要是能跑一百单……”一个胆子大的泼皮颤声说出这个数字,自己都吓了一跳,“那……那就是300文啊!”
院子里瞬间如同烧开的滚水,彻底炸开了锅!一天300文!这对于平日里靠着收点沿街商铺微薄的“保护费”、帮人平事打架捞点不定期的油水、或者干点零碎杂活,收入极不稳定且充满风险的泼皮们来说,简直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巨款!虽然一天跑一百单听起来有点像是天方夜谭,但就算一天只跑十单,也有30文稳定收入!跑二十单就是60文!三十单就是90文!这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以往那种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而且,这钱赚得光明正大,挺直腰板,不用提心吊胆,看人脸色!
苏辰适时地提高声音,压过众人的喧哗,补充道:“兄弟们,冷静一下,听我说!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在南京城里,一个普通的小商小贩,比如摆摊卖菜的、挑担卖货的,起早贪黑一天,风吹日晒,刨去进货的本钱,一天的纯利润,能有多少?也不过就是百八十文,顶天了一百多文!而你们做这外送,无需任何本钱!靠的就是你们的腿脚、你们的勤快和你们对这座城的熟悉!只要肯干,不怕辛苦,一天跑上二三十单,收入就相当可观了!而且,咱们绝味斋的生意越好,知道外送的人越多,你们的单子就越多,赚得也就越多!这是堂堂正正的生财之道!”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下一瓢冷水,彻底点燃了泼皮们内心对稳定、体面生活的渴望和奋斗的热情。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新生活的康庄大道,一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有人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天跑几十单,月底攒下一笔可观钱财的情景了。
郭三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挥拳头,吼道:“都听见陈老板的话了吗?以后是吃香喝辣,还是继续喝西北风,就看咱们自个儿的腿脚勤不勤快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谁要是偷奸耍滑,坏了规矩,耽误了大家赚钱,别怪我郭三不讲兄弟情面!”
“听见了!三爷!”
“为了铜板!拼了!”
“陈老板,您就吩咐吧,今天先从哪儿开始贴?”
见规则已经清晰传达,动力也已经充分调动起来,苏辰知道时机成熟了。他转身从屋里抱出来厚厚一叠,足足一百张连夜请人赶制好的大黄纸广告单,郑重地交到郭三郎手中:“郭兄,贴广告的注意事项,比如尽量贴在官府设立的布告栏、公共墙壁上,别贴到人家店铺大门、住户门上惹人嫌,这些我都跟你交代过了。这事,就交给你来分派、督办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陈老板放心!郭某必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保证让全城的人,只要出门,就能看到咱们绝味斋的广告!”郭三郎接过那沉甸甸的一叠广告单,感觉接下的不仅仅是一叠纸,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份通往好日子的希望。他立刻转身,展现出出色的组织能力,开始给手下分派任务,谁和谁一组,负责哪个区域,走哪条路线最省时高效,井井有条,颇有章法。
在这个还没有“城市牛皮癣”概念,城市管理相对宽松,公共空间信息张贴较为随意的时代,这样大张旗鼓地、有组织地张贴商业广告,并不会立刻引来官府的强力干涉。很快,二十三位身着崭新蓝马甲的“绝味斋外送宣传员”,两人一组,怀揣着广告单、木炭笔、废纸片,以及对未来稳定收入的强烈憧憬,如同撒出去的种子,精神抖擞地融入了南京城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之中。
苏辰将张贴广告的具体执行事宜全权委托给了郭三郎,事后证明,他这个基于初步观察和直觉的判断非常正确。郭三郎此人,或许读书识字不行,但在市井底层的组织协调能力、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对手下人员的掌控力上,却有着一种天生的敏锐和高效。他对手下这二十多个泼皮各自的活动范围、性格特点、办事能力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