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第三会议室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员推着清洁车从远处走过，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阳光从尽头的大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飞舞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苏宸辰和林薇抱着收拾好的材料箱，沿着走廊往楼梯间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显得有些突兀。
“我们……真的恢复了？”林薇低声问，像是还不敢相信。
“暂时恢复。”苏宸辰纠正她，“只是验证项目的执行权限。”
“那也够了。”林薇舒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下到一楼，刚走出楼梯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是赵启明的助理，小郑。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平时总是跟在赵启明身后，做事很机灵，但也透着一股圆滑。此刻他正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着，看到苏宸辰和林薇，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苏工？林工？”小郑的表情很微妙，惊讶里混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你们怎么……”
“回来办点事。”苏宸辰简短地说，脚步没停。
“哦……”小郑侧身让开，目光在苏宸辰手里的材料箱上停留了一秒，“那你们忙。”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宸辰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走出大楼。
“他肯定会去告诉赵启明。”林薇小声说。
“嗯。”苏宸辰点头，“不过无所谓了。李总师既然让我们恢复权限，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话虽这么说，但苏宸辰心里清楚，摆到台面上，并不意味着安全了。相反，这意味着对抗从暗处转到了明处，意味着对手的反扑会更直接、更疯狂。
两人走出研究院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苏宸辰眯起眼睛，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和车流。
接下来去哪儿？
回工作室？还是找个地方吃饭？
正犹豫着，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铁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看左边。”
苏宸辰转过头。
街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王铁的脸在阴影里朝他点了点头。
“王铁。”苏宸辰对林薇说，两人穿过马路。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空间不大，堆着一些工具箱和杂物，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王铁坐在驾驶座上，没回头。
“李总师让我来接你们。”他发动车子，“先去吃饭，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车子汇入车流。
王铁开得很稳，但路线很绕，不时从后视镜观察后方。苏宸辰知道他在反跟踪，也就没多问。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面馆门口。面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客人。
“这家老板是我战友的亲戚。”王铁说，“干净。”
三人进去，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见王铁，点了点头，也没多问，直接去后厨下面。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汤很浓，肉很多，面条筋道。
苏宸辰确实饿了，埋头吃起来。面汤的热气熏在脸上，让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吃到一半，王铁开口了。
“上午的会，李总师跟我说了。”他的声音很低，“结果不错，但麻烦也来了。”
“什么麻烦？”林薇问。
“两件事。”王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赵启明上午没来研究院，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他可能跑了。”
苏宸辰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跑了？”
“至少是暂时躲起来了。”王铁说，“李总师已经让人去找，但没那么快。第二件事更麻烦——”
他顿了顿。
“你们验证项目需要的大型设备，出问题了。”
“什么设备？”苏宸辰问。
“高频疲劳试验机。”王铁说，“整个首都，只有三台能满足你们测试要求的设备。一台在航空航天大学，正在大修。一台在材料研究院——就是赵启明分管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