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材料研讨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
早上七点半，苏宸辰和林薇就到了。王铁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载着设备和样品，从专用通道直接进了地下停车场。
“我在外面等。”王铁帮他们把设备卸下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苏宸辰点点头，和林薇推着设备车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时，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深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夜没睡好。
“紧张吗？”林薇轻声问。
“有点。”苏宸辰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电梯停在五楼。门开，一股会议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咖啡香混合着纸张和地毯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人声。
展厅很大，能容纳上千人。主席台背靠巨大的LED屏幕，台下是整齐排列的座椅，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的嘉宾席上，苏宸辰看到了李振国和陈老——他们正和几位外国学者交谈着，表情严肃。
史密斯坐在嘉宾席的另一侧。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边眼镜，正低头看手里的平板电脑。旁边坐着赵启明的律师，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苏宸辰和林薇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普通参会区，靠中间的位置。他们把设备放在脚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做最后的检查。
八点整，会议开始。
主持人简短致辞后，第一个报告开始。讲的是航空发动机叶片材料的最新进展，内容很扎实，但没什么新意。苏宸辰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
九点二十分，轮到史密斯了。
他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下来。这位星耀联邦的顶级专家，在国际材料学界确实有分量。
“女士们，先生们。”史密斯开口，英语带着轻微的东海岸口音，“今天我想谈的，是热障涂层技术的标准化问题。”
他从历史讲起，梳理了热障涂层技术的发展脉络，重点突出了星耀联邦和其盟友的贡献。讲得很流畅，数据详实，图表精美。
但苏宸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强调“国际标准”的重要性，暗示只有遵循现有技术路线，才能融入全球产业链。
“……而最近，我们注意到一些非主流的理论尝试。”史密斯话锋一转，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对比图，“比如所谓的‘非晶陶瓷复合’思路。这种思路看起来很新颖，但缺乏足够的实验验证，更严重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它试图颠覆已经经过几十年验证的技术体系。这在科学上是危险的，在工程上是冒进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苏宸辰握紧了手里的笔。
史密斯继续：“更令人担忧的是，有些研究者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可能……在数据上做了手脚。”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图表——是苏宸辰他们之前故意放出去的“失败”数据。史密斯指着那些图表：“这些数据显示，所谓的‘非晶陶瓷复合’涂层，在真实工况下的表现，远不如宣传的那么好。”
他看向苏宸辰的方向。
“我不知道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发布者出于什么目的。但作为科学共同体的一员，我们有责任指出问题，避免错误的技术路线浪费宝贵的科研资源。”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杀伤力很强。
苏宸辰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