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教授，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有一些疑问。”他说，“比如，为什么我父亲当年的评审报告里，成本数据会被严重夸大？为什么关键的支持者，会和境外的技术公司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他没有点名赵启明，但指向性已经很明显。
台下再次骚动。有人扭头看向史密斯旁边的律师，后者脸色铁青。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苏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在污蔑国际学术交流的正常往来。”
“我只是提出疑问。”苏宸辰平静地说，“就像您对我们的数据提出疑问一样。科学需要质疑，但质疑应该基于事实，而不是偏见或者……别的动机。”
这话把球踢了回去。
史密斯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看了看时间，打断道：“抱歉，提问时间到了。感谢各位的精彩交流和提问。”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苏宸辰走下台时，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李振国和陈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讲得好。”李振国低声说，“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陈老提醒，“接下来要小心。”
果然，散会后，赵启明的律师径直走了过来。
“苏工程师，”律师递上一张名片，“我代表赵启明先生，正式邀请您参加下周的内部听证会。届时，史密斯教授也将作为特邀专家出席。”
苏宸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我会考虑的。”
“不是考虑，是必须。”律师语气强硬，“这是程序。除非您承认您父亲的研究确实存在问题，愿意撤回今天的报告。”
“我不会撤回。”苏宸辰说，“至于听证会——如果程序合法，我会参加。”
律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薇走过来，低声说：“他们在逼你进听证会。那里没有媒体，没有旁观者，他们可以……”
“我知道。”苏宸辰打断她，“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他收拾东西，和林薇一起离开会场。走出会议中心时，傍晚的阳光斜射过来，有些刺眼。
王铁的车已经在等了。
上车后，王铁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讲得不错。网上已经有直播片段了，反响很好。”
“但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苏宸辰说，“下周的听证会，才是硬仗。”
“李总师已经安排了。”王铁发动车子，“听证会的组成人员，会重新审核。不会让他们一手遮天。”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苏宸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史密斯的质疑，自己的回应，那些掌声，还有律师最后的威胁。
一切都像一场预演。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手里有数据，有理论，有事实。
还有二十年前，父亲埋下的那颗火种。
现在，火种已经燃起。
谁也扑不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