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事故报告里的结论：“操作人员未严格按照安全规程操作，在设备状态不明的情况下强行实验，导致事故发生。”
强行实验？
如果设备报修了但没修，如果上级只是“建议更换”，那父亲除了“强行实验”，还有别的选择吗？
“时间到了。”楼下传来铃声。
王铁说：“该走了。”
苏宸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实验室。他把那张维修申请单小心地折好，放进密封袋，然后跟着王铁离开了。
重新贴好封条，锁上门。下楼时，他的脚步很沉。
回到车上，王铁发动引擎，但没有立刻开走。
“发现了什么？”他问。
苏宸辰把那张维修申请单递给王铁。
王铁用手电筒照了照，脸色变了。
“这东西……当年的事故调查组应该看过吧？”
“如果看过，就不会得出那样的结论了。”苏宸辰说，“除非，有人故意没把它交上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车子驶出小路，重新汇入城市的主干道。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听证会……”王铁忽然开口，“你打算用这个吗？”
“用。”苏宸辰说，“但不是作为攻击武器。只是作为……背景说明。”
“什么意思？”
“我想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苏宸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灯光，“让所有人知道，我父亲不是在‘违规操作’，他是在设备有隐患、报告了但没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坚持完成了最后一次实验。”
他顿了顿。
“这很重要。因为如果连真相都说不清楚，那所谓的技术争议，就永远会被道德污点笼罩。”
王铁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帮你把这份证据的合法性确认好。”
车子开到红星厂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技术科小楼的灯还亮着。苏宸辰下车时，林薇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带着急色。
“苏工，刚才李总师来电话了。”她说，“听证会提前了。改到后天上午。”
“提前？”苏宸辰皱眉，“理由呢？”
“说是史密斯教授行程有变，要提前回国。”林薇说，“但我觉得……是故意的。他们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确实。
后天上午，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一天半。
“兵来将挡。”苏宸辰说，“通知小刘小陈，今晚通宵。把所有材料再过一遍。”
“明白。”
走进小楼时，苏宸辰回头看了一眼西边厂房的方向。
那里依然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栋楼下的“心跳”，离他越来越近了。
也许在听证会之后，他该找个时间，去探探那个秘密。
但现在，他必须先闯过眼前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