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疾驰回红星厂。
苏宸辰让王铁直接开进厂区，停在技术科小楼前。周广志已经等在那里，老人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脸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周师傅，什么情况？”苏宸辰下车就问。
周广志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林薇和王铁。
“都是自己人。”苏宸辰说。
老人点点头，压低声音：“昨天晚上，西边那栋楼……有人进去了。”
“什么人？”
“看不清。”周广志摇头，“半夜两点多，我听到动静——不是平时那种闷响，是开门的声音。就起来看，看见几个人影，打着手电，从那栋楼的正门进去了。”
“正门不是锁死了吗？”
“所以我才说不对劲。”周广志说，“那锁是特制的，钥匙早没了。可他们就像有钥匙一样，直接就开了。”
“进去了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周广志回忆着，“出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提着什么东西，用黑布包着，看不清。然后就上车走了。”
“车呢？看清车牌了吗？”
“太黑，看不清。但车是黑色的，像是越野车。”
王铁立刻问：“几个人？”
“三个，也可能是四个。动作很快，很熟练。”
苏宸辰看向西边厂房。那栋楼在午后阳光下依然显得阴森，封死的窗户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
“周师傅，”他问，“您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吗？”
“见过一次。”周广志犹豫了一下，“大概五年前。也是半夜，也是几个人，也是进去了半个小时。但那次之后，就再没动静了，我还以为是错觉。”
五年一次？
苏宸辰想起了伏羲系统检测到的“周期性波动”，周期23.7小时——那是微观的“心跳”。而周广志说的这种“进入”，则是宏观的、人为的活动。
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苏宸辰说。
“不行。”王铁立刻反对，“情况不明，太危险。而且如果是有人在里面活动，我们贸然进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但如果不进去，我们永远不知道那下面有什么。”苏宸辰坚持，“而且既然有人进去了，说明那里面的东西还有价值。说不定……和父亲有关。”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王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也不能现在去。等天黑，做好准备。”
计划就这么定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苏宸辰和林薇继续做实验——时间紧迫，他们不能因为任何事停下。第二十一批样品正在等离子喷涂机里沉积，这次的工艺参数又做了微调，理论上能进一步提升涂层的抗热震性能。
但苏宸辰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实验上了。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看向西边厂房。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周广志的描述：有钥匙，很熟练，提着东西离开……
那些人是谁？
他们拿走了什么？
和父亲留下的线索有关吗？
傍晚六点，实验结束。第二十一批样品的初步数据出来，性能又提升了3%，是个好消息。但苏宸辰没时间庆祝，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准备晚上的行动。
王铁从车里拿来了几样装备：强光手电、红外热像仪、便携式气体检测仪，还有两把多功能军刀。
“以防万一。”他说，“我们不进去太深，就在门口看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好。”苏宸辰点头。
晚上八点，天色完全黑了。
三人——苏宸辰、王铁，还有坚持要跟来的林薇——悄悄离开技术科小楼，朝西边厂房走去。周广志留在小楼里望风，约定如果有异常就打电话。
厂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国道偶尔传来的车声。月光被云层遮住，地面一片昏暗，全靠手电筒的光束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