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走过去，但脚像被钉住了。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父亲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他听清了：
“时候到了。”
梦醒了。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苏宸辰坐起身，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梦里的画面如此清晰，那句话如此真切，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林薇也醒了，看到他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
“做了个梦。”苏宸辰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中，西边厂房静静矗立。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栋楼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外表，是某种气息。
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上午八点，王铁开车去了研究院。苏宸辰和林薇继续实验——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在月底前拿出合格的工程样品。
第二十二批样品正在测试。等离子喷涂的工艺参数又做了优化，涂层均匀度达到了97%，几乎完美。
但苏宸辰的心思已经飞远了。
他在想负三层，在想那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在想父亲那句“时候到了”。
中午时分，王铁回来了。
脸色很凝重。
“档案查到了。”他关上车门，直接上二楼，“红星厂的原始建设档案里，确实提到了‘特殊地下设施’。但具体内容，是绝密中的绝密，需要最高级别的权限才能调阅。”
“李总师怎么说？”
“他说他去申请。”王铁顿了顿，“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惊动很多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红星厂地下真有那么重要的东西，那知道它存在的人，肯定不希望它被曝光。”王铁说，“我们的调查，可能会碰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阻力。”
苏宸辰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争议了。这涉及到更高的层面，更复杂的利益。
“那我们怎么办？”
“李总师建议，”王铁压低声音，“先把眼前的技术攻关完成。只要拿出过硬的成果，站稳脚跟，才有资格去探究更深层的秘密。”
这很理智。
但苏宸辰知道，秘密不会等他们。
负三层那个“醒来”的东西，不会等他们。
父亲那句“时候到了”，也不会等他们。
“今晚，”他说，“我想再去一次。”
“不行。”王铁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昨晚的震动说明下面有活动，我们不能再冒险。”
“但如果我们不去，别人会去。”苏宸辰看着王铁，“昨晚那些人拿走了档案，说明他们对下面的东西也有兴趣。如果我们不抢先一步，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
这个理由说服了王铁。
“那要准备充分。”他说，“等天黑。而且这次，我们只到负二层，不下负三层。先看看情况。”
“好。”
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九点，三人又一次站在西边厂房前。
但这一次，门打不开了。
那个卡扣，被重新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