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工具也清洗完了。”苏玥将那些小毛笔、刮刀也摆放整齐,每一样都干净如新。
东坊宫女满意地点头,看向何掌事:“西坊竟有这样的人才。何掌事,下次再有精细活儿,我还找她。”
等东坊的人端着托盘离开,院子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然后,何掌事走到苏玥面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学过这些?”
“家中母亲曾做过妆奁首饰的保养,耳濡目染。”苏玥编了个理由。
何掌事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淡淡道:“从明天起,你不用洗夜壶了。去库房帮忙整理清洗各坊送来的精细物件,月钱加五十文。”
“谢掌事。”苏玥低头。
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从浣衣婢到库房帮工,虽然还是底层,但已经避开了最脏最累的活儿,还加了月钱。这在西坊,几乎是破天荒的提拔。
红杏的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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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玥躺在靠门的铺位上,听着同屋宫女均匀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睡。
她伸手入怀,摸出那枚骨质甲片。七天过去,它始终冰凉,再没有触发过任何幻象。但虎口的胎记,却在今天清洗指甲套时,隐隐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仿佛……那些古老的物件,能唤醒某种联系。
苏玥将甲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上面的图腾纹路。繁复的线条交织,像锁链,像脉络,像某种失传的文字。
血砂现,山河变。
老妇的话在耳边回响。
她不知道什么是“山河变”,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个森严的宫廷里,找到立足之地。今天是个开始——用现代的专业知识,换取一点生存空间。
但还不够。
她需要接触更高层的人,需要获得更多信息,需要弄明白这枚甲片和这块胎记背后的秘密。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苏玥将甲片贴身藏好,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此刻,在尚美局东坊最深处的独立小院里,一盏孤灯亮着。
张嬷嬷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份新补宫女的名册。名册上,“苏玥”两个字被朱砂圈了起来。
她盯着那个名字,良久,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展开,上面绘着一个复杂的图腾——和苏玥手中甲片上的图案,有七分相似。
图腾下方,有一行小字:
“血砂契约者,现世之时,天命更易之始。”
张嬷嬷的手指拂过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窗外,夜风穿过宫墙夹道,发出呜咽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