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警察总部,法证科。
这里的气氛越发沉重冷冽。
作为全港最权威的鉴定机构,此刻这里灯火通明,所有的仪器都在超负荷运转。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刚刚从现场逃回来的艾伯特·哈灵顿,像一头受伤且发疯的狮子,冲进了实验室。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制服已经皱皱巴巴,领带歪在一边,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他一把抓住正在看报告的法证部高级化验师高彦博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告诉我。”
艾伯特·哈灵顿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希冀,或者说,是妄想。
“那是新型违禁品,对不对。”
“那一定是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化学结构,是高科技伪装,是分子式重组,对不对。”
“快告诉我,那是违禁品,那是违禁品啊。”
面对上司的疯狂,高彦博却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冷静得令人发指,甚至带着一丝对这种歇斯底里的不屑。
他没有推开艾伯特·哈灵顿,而是举起了手中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气的全光谱分析报告。
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了艾伯特·哈灵顿的幻想。
“抱歉,阿sir。”
“证据会说话。”
“数据不会撒谎。”
高彦博指着报告上那条平滑的曲线,用最专业的术语宣判了死刑。
“经过三次红外光谱分析,两次质谱仪检测,以及最原始的化学试剂反应。”
“这些晶体的主要成分,是C12H22O11。”
艾伯特·哈灵顿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高彦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蔗糖。”
“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结晶蔗糖。”
“简单来说,这就是,特级冰糖。”
说着,高彦博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叶子。
“至于那些所谓的掩盖气味的叶子,我们也化验了。”
“是武夷山大红袍,茶多酚含量丰富,除了好喝,没有任何危害。”
艾伯特·哈灵顿感觉天旋地转。
“不,不。”
他松开高彦博,踉跄后退,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显微镜。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几乎塞满了整个证物房的精美礼盒,发出不可理喻的咆哮。
“几吨啊,那是几吨!”
“谁会在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里,搞几吨冰糖,还弄个风水阵,还用保密电话。”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犯罪逻辑。”
高彦博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白大褂,依然是那副理智到冷酷的表情,淡淡地补了一刀。
“阿sir,科学只讲证据,不讲逻辑。”
“也许。”
高彦博看了一眼那些印着九龙冰室防伪标的盒子,耸了耸肩。
“嫌疑人真的只是想卖糖,顺便搞搞封建迷信呢。”
警察总部,一号审讯室。
这里是用来审讯最穷凶极恶的重犯的地方。
单向玻璃,刺眼的强光灯,足以击垮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但此刻,坐在被审讯椅上的陈俊,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晒太阳。
他跷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他一顿的斯文笑容。
审讯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