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总队长和一番队该操心的事情,我一个管死人的,可不懂那些活人的弯弯绕绕。”
这番话,滴水不漏。
他将自己从所有事件中摘得一干二净,彻底把自己钉死在了“太平间管理员”这个与世无争的身份上。
京乐春水盯着他看了很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流速。
他想从那张“没睡醒”的脸上,从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
绫小路悟的表情浑然天成,仿佛他天生就是这副德行,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对权力、对阴谋毫无兴趣,只求安稳“躺平”的太平间管理员。
“哈哈哈,说得也是。”
京乐春水忽然大笑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试探无果。
他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身上那件花哨的羽织,准备离去。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没有回头。
他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绫小路总管,四番队虽然安全,但也最容易被人遗忘。”
“不过,有时候,‘被遗忘’也是一种‘被看清’的开始。”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酒葫芦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绫小路悟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这个老狐狸。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试探失败。
这是警告。
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京乐春水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但他没有选择揭发,而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自己藏得更深一点。
他在保护自己这个“变数”,不被棋盘上的其他人过早地发现。
“真麻烦……”
他低声自语,转身准备关上太平间的大门,彻底隔绝外界的纷扰。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太平间的门口,正来回踱步,显得踌躇不安。
是她。
八番队的副队长,伊势七绪。
她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眼镜,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鬼道典籍,那本书的厚度几乎与她的上半身宽度相当。
她的脸上写满了犹豫、纠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绫小路悟皱起了眉头。
“八番队也需要太平间服务吗?”
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伊势七绪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得身体一激灵,脚步瞬间停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那口气还没有吐出来,她就快步走上前来,对着绫小路悟,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非常抱歉,绫小路总管!打扰您休息了!”
她抬起头,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阴冷的光。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无比恳切的光芒。
“我……我听说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在流魂街,用‘无吟唱’的六十号缚道,制服了十一番队的斑目一角三席……”
绫小路悟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
“所以呢?”
“所以!”
伊势七绪的音量猛地提高了几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破了内心的胆怯与犹豫。
“恳请您……请您教导我鬼道的修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