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可怕呢。”那个声音依旧在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充满了戏谑。
绫小路悟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看到了。
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酒馆中央。
那是一头惹眼的银白色短发，一双标志性的眯眯眼，还有一身显眼的五番队副队长羽织。
市丸银。
此刻，他正被红姐和几个膀大腰圆、煞气腾腾的酒馆“保安”堵在桌子前。
他面前的桌子上，杯盘狼藉，摞起了一座小山，显然是结结实实地“大吃”了一顿。
“没钱付账，是吗？”
红姐手里的黄铜烟杆，几乎要戳到市丸银的脸上了，杆头那点猩红的火星，映照着她怒气勃发的脸。
“是呢。”
市丸银依旧眯着眼笑，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狡猾而无害的狐狸。
“好！红姐我今天就教教你，在润林安吃霸王餐，是要‘断手’，还是‘断脚’！”
红姐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壮汉便捏着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准备动手。
“等等。”
绫小路悟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散，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让整个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刷！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看热闹的酒客，还是剑拔弩张的双方，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这个从后院走出来的“疯子神医”身上。
红姐也愣住了，脸上的怒气被一丝惊愕取代：“绫小路……大人？这没您的事，您……”
“他，我来处理。”
绫小路悟径直走了过去，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路。
市丸银也“看”向了他。
那双始终眯着的狐狸眼，仿佛微微张开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缝隙，一抹深不见底的玩味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哎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神医’，绫小路十席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市丸银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仿佛两人真的只是在这里不期而遇的“老朋友”。
“你吃霸王餐，被扣了？”绫小路悟面无表情地问，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是呢，好丢脸啊。”
市丸银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没钱付饭钱，老板娘不让我走。您这个‘义诊’的，是不是该‘救济’一下我这个‘穷苦’的副队长呢？”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挑衅。
“义诊，只看病，不施舍。”绫小路悟冷淡地回应。
“可我现在就是个‘病人’啊。”
市丸银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穷’病，晚期，没救了的那种。”
话音落下，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哪怕是最迟钝的酒鬼，此刻也看出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吃霸王餐”！
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绫小路悟心中冷笑。
蓝染的第二次“试探”，来了。
而且，派出了市丸银亲自出马。
他们，是想看看，自己这个主动脱离了瀞灵廷体系的“神医”，在流魂街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在失去了所有“庇护”之后，还剩下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