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的小径空无一人，只有湿漉漉的梧桐叶在风中打转。但她的眼角余光瞥见，远处艺术系和医学院交界处的灌木丛后，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夏沫。
她果然不放心，跟来了。
苏晚抓起背包冲出画室。走廊里空荡荡的，江辰已经不见踪影。她沿着楼梯跑下去，刚出教学楼，就看见夏沫从灌木丛后钻出来，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晚晚！”夏沫冲过来，“你没事吧？江辰他……”
“你都听到了？”苏晚抓住她的胳膊。
夏沫用力点头，解锁手机屏幕：“我不放心，就在外面等着。结果看见江辰离开后，往医学院那边去了。我悄悄跟着，看见他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里，跟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碰头！”
她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拍摄距离很远，但能清晰辨认出江辰的身影。他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两人交谈了大概一分钟，黑衣人递给江辰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江辰接过，迅速塞进口袋。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我本来想靠近点，结果踩到了树枝。”夏沫的声音还在发抖，“那个人特别警觉，立刻就往我这边看。我赶紧躲起来，没被看见……应该是没被看见吧？”
苏晚盯着视频最后定格的画面——黑衣人转身离开时，帽衫的袖口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银色反光。那图案很模糊，但轮廓……有点像母亲那枚徽章上的纹路。
“这个视频，还有江辰说的话，我们得马上告诉陆时衍。”苏晚说。
两人快步朝医学院方向走去。天色越来越暗，路灯还没亮起，整个校园笼罩在灰蓝色的暮色中，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而在实验楼七层的落地窗前，江辰正看着楼下两个女孩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金属盒，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侧面有一个微小的指纹识别区。
他用拇指按上去。
盒子“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是六支排列整齐的微型注射器，针头细如发丝，管内装着淡金色的半透明液体。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微弱但诡异的荧光。
江辰取出一支，对着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端详。液体内悬浮着无数纳米级的金色微粒，它们以某种规律的频率脉动着，仿佛有生命。
“情绪标记纳米剂，第七代改良型。”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接触后七十二小时内有效，通过皮肤渗透进入循环系统，标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时的生物电信号及肾上腺素水平……”
他盖上盒子，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
“进度？”
江辰快速回复：“接触完成，警告已传达。‘钥匙’情绪出现预期波动。下一步：等待‘清道夫’行动制造压力，诱发更深层印记。”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聊天记录。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青澄大学的灯火次第亮起，但某些角落的黑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江辰靠在窗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当这盒注射剂全部用完的时候，无论苏晚是死是活，他的任务就结束了。而任务的结束，往往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烟，把那个念头压回心底。
远处，医学院的某间实验室还亮着灯。苏振海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他正对着白板写写画画，完全沉浸在那个由公式和幻想构筑的世界里。
而在更远的地方，城市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多个监控画面——苏晚和夏沫在校园里奔跑、陆时衍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工作、苏振海在实验室里徘徊……
屏幕前，林玥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诱饵’已投放，‘钥匙’开始动摇。是时候……让压力来得更猛烈一些了。”
她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屏幕上，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闪烁了一下，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图标：
71:59:58
71:59:57
狩猎的钟声，在无人听见的维度，正式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