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很短,”陆时衍说,“但这证明了方向是对的。如果我们能建立更深的联结,如果能把这个‘缓冲层’变成常驻状态……”
他没有说完,但苏晚明白那个可能性。
如果真能做到,她或许可以有限度地使用能力,而不必每次都付出五年、十年的寿命代价。
“但是有风险。”夏沫指着另一组数据,“看这里——时衍你的脑电图,在同步达到峰值时,出现了短暂的异常放电。虽然很快恢复了,但如果持续时间更长,或者强度更大……”
“可能引发癫痫,或者其他神经损伤。”陆时衍平静地接话,“我知道。我母亲笔记里提到过,‘双脑共鸣’技术对双方的神经系统都是负担。同步越深,负担越重。”
他看向苏晚:“所以这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这是……应急措施。在我们找到根本解决方法之前,用来争取时间的工具。”
苏晚沉默着。她想起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两个独立的意识,短暂地融为一体。温暖,但也……脆弱。她能感觉到陆时衍意识深处的那份重量:对母亲的疑惑,对她的担忧,对未知威胁的警惕。
他也承担了很多。
“继续训练吧。”她说,“下次,我们试着延长同步时间。”
陆时衍点点头,重新戴上头套。但在他调整参数时,苏晚注意到他左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她没说话。
训练又进行了两轮。每一次,同步率都有所提升,最高达到了91%。每一次,苏晚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陆时衍的意识状态:像一片深海,表面平静,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洋流。
而在第三次训练结束时,夏沫忽然说:“等等,你们看这个。”
她调出屋角另一台仪器的数据——那是陆时衍设置的、用来监测环境中“异常能量波动”的设备。在过去一小时里,设备记录到了三次微弱的脉冲信号。信号的频率,和他们进行意识同步时的脑波频率,有高度相似性。
“有人在监测我们的训练。”陆时衍的脸色沉下来,“不是通过摄像头或者窃听器,是通过……我们自己的脑波。”
他放大脉冲信号的分析图。信号的源头无法定位,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但信号的强度,随着他们同步率的提高而增强。
“道标在‘学习’。”苏晚低声说,“它不光标记我们,还在记录我们的行为模式,包括……我们对抗它的方法。”
陆时衍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分钟后,他调出一个复杂的加密算法模型。
“那就让它学点‘错误’的东西。”他说,“下次训练时,我会在同步信号里混入干扰波形。让它以为我们的同步模式是不稳定的、不可复现的。”
“能骗过吗?”夏沫问。
“不确定。”陆时衍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试试。不能让它们掌握我们所有的底牌。”
他关掉仪器,房间陷入昏暗。窗外传来下午课的铃声,遥远而模糊。
苏晚摘下电极片,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印。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阳光正好,学生们抱着书走在路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在她看不见的维度,倒计时在跳动,道标在闪烁,猎人在等待。
而她和陆时衍刚刚建立的、脆弱的同步联结,成了这场不对称战争里,唯一的光。
她回头看向陆时衍。他正在整理数据,侧脸在屏幕光晕中显得格外专注。
“谢谢你。”苏晚忽然说。
陆时衍抬起头,有些意外。
“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她说。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我们都不会是一个人的。”他说。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监控室里,林玥正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干扰过的、混乱的脑波信号记录。她端起咖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真有趣。”她轻声说,“‘钥匙’和她的守护者,在试图建立心灵防线。”
她调出另一个窗口,上面显示着苏振海实验室的实时数据。永生因子表达量:0.74%。距离1%阈值,还有一段距离,但增长曲线正在加速。
“那就看看,”林玥抿了口咖啡,“是你们的联结更坚固,还是我们施加的压力更强大。”
她按下通讯键:“‘清道夫’小队,可以开始行动了。按计划,制造混乱,诱发更深层的情绪印记。”
“记住,要让他们感受到绝望——但又不能彻底摧毁希望。我们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的压力。”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倒计时:85:12:07。
棋盘上,新的棋子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