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着很大的雪,风也很大呢。当那个盖在尸体上的布被掀开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停住了。
李判官就站在树的影子里,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样子很吓人。
他把尸体上的布拉下来,露出了一张脸,脸上还有温度。这个人的鼻子好像断过,耳朵也少了一块。额头上还有一个印记,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一朵莲花,这是清风观的一种奴印。
沈青崖看到这个印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印记是啥意思,凡是被种下净心丹的人,都会变成傀儡,是北岳真人养的杀手。
所以眼前这个人不只是一个护法,还是一个证据,证明北岳真人不是什么好人,他用邪术控制手下,还乱杀人。
但是,李判官没有看沈青崖,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苏棘。
李判官很生气,于是说:“你烧了名册,不练刀了,是想变回以前那个读书的苏宁语吗?你忘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十年前,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是我教你怎么杀人的,你忘了吗?”
他一步一步地朝苏棘走过去,雪地上留下了他的脚印,他的每一步都好像在提醒苏棘过去的痛苦。
“你就是靠恨活着的!”他最后大吼了一声,树上的雪都掉下来了,“没了恨,你什么都不是啦!”
苏棘就站着,没有动。
风吹着她的头发,露出了脖子上的一个疤。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时留下的。她的头发有点油,脸上也很油腻。
她的手紧紧握着一个玉铃,手指头都白了,好像要把那个玉捏碎一样。
沈青崖看到情况不对,就走上前去,挡在了苏棘的前面。
他闭上眼睛,开始用心音聆取。他感觉眼睛很疼,但是他还是继续去探查李判官的想法。他看到了很多画面,比如李判官照顾生病的苏棘,还有他因为苏棘放走俘虏而生气。原来,李判官是怕苏棘不再需要他了。
然后沈青崖睁开眼,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他很冷漠地说:“你不是想报仇,你就是怕她不需要你了,你怕你做的一切都没意义。”
李判官听了,身体晃了一下,眼睛里都是愤怒。
但是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气氛很紧张,风雪也很大。
就在这个时候,苏棘抬起了手。
她的手上有血,她把手放在沈青崖的肩膀上,把他推开了。
她走到了坟前。她看着那个玉铃。然后她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她把玉铃绑在了匕首上。
然后,她跪了下来。
她不是祭拜,她是发誓。
她单膝跪在地上,把匕首插进了土里。玉铃晃了一下,发出了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李判官。
她说:“北岳真人,我会亲自杀了他。但不是现在。”
李判官把眼睛眯了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过的坏事,”她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是风雪声都盖不住,“我要他跪在这里,说出他当年干的那些坏事。我要让整个武林都知道,他们尊敬的‘真人’,其实是个坏蛋。”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看起来很伤心:
“不然的话,我杀了他,那我和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树林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