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判官好像呆住了，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他以前觉得她很疯，所以很强。也觉得她很狠，所以不好控制。
但是现在，他发现她不是疯，她是太清醒了。这种清醒比报仇还可怕。
过了好久，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还咳血了。他说，“好啊！那你就等着吧，等所有人都给你鼓掌吗。”
然后他就走了，走之前又停下说：“你要是做不到，我就不等你了。”风还在下，雪也还在下。
然而，沈青崖突然就跪在了雪地里。他眼睛很疼，还流血了。他因为用心音聆取太过了，所以脑子里有很多声音，特别吵，他感觉自己要疯了，真的很痛苦哈。
他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撕下衣服的布，把自己的眼睛缠了起来。
布上有血，碰到皮肤很疼，但是他反而笑了。
“我能听到他们的害怕，”他的声音很难听，“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温的。
沈青崖愣住了。
苏棘就站在他旁边，她说：“别把眼睛弄瞎了。我还要看你表演呢。”
沈青崖突然意识到，她居然是相信他的。
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特别，她竟然敢相信一个疯子。
远处传来了车轮的声音。
老驼推着一辆破车过来了，车上盖着草，草下面是那个护法的尸体。
沈青崖站起来，拿出了《涤罪录》的残卷，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证据。他又从腰间拿出一个铜牌，放在了尸体上，动作很坚决。
他跟老驼说：“送到城南的铁匠铺。”
老驼点点头，没说话，然后就推着车走了。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痕迹。
苏棘看着车子走远，然后抬起头看天。天空是灰色的。
十年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觉得自己不能再只靠恨活着了。她要的不是报仇，是审判。
“娘……”她小声说了一句，“我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代价。”
说完，风停了。
雪却下得更大了。
他们三个人开始往回走，为了避开敌人，他们绕了远路。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天快亮了，雪地是青灰色的。
他们路过一个破房子，墙上贴了一张新的告示，黄色的纸，上面有红色的印章。
苏棘停下了脚步。
沈青崖虽然蒙着眼睛，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知道那上面画的是谁。
风吹起了告示的一角，露出了下面的四个黑字：
妖道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