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山寨里给动物看病的,也懂点毒药和机关,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他最了解苏棘。
现在,居然有人敢冒充她的信号。
苏棘慢慢站了起来,黑色的袍子自己动了,左边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红红的,像个没好的伤口。
她看着远处,目光好像穿过了树林,看到了那个曾经欢迎过她的村子。
“他们以为,”她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很重,“把我变成神,就能随便说我的话?把老百姓变成信我的人,就能替我定罪?”
她冷笑了一声,拔起地上的碎骨刀,刀尖指着天。
“好啊。”
“那我就回去,亲手把这戏给撕了。”
那天晚上,她叫了剩下的人,只带了三个:赤脚张、小角,还有一个很会爬山的老土匪。
“陈屠想用‘灰号’杀人?”她冷冷地说,“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命令。”
赤脚张连夜做了“避兵粉”——是用烂草、蛇的腥味、瘴灰混在一起做的药,点着了以后风一吹就散开,能让敌人的狗闻不到味,站岗的士兵头晕。
他把药包埋在山后面的风口,就等起风了。
半夜,四个人悄悄地到了村子后面的山崖。
真正的信号点藏在一个山崖的坑里,是以前苏家手下联系的秘密地方,外面人不知道。
她拿出火镰,点着了特制的灰料——三短一长,很清楚,是山寨最高级的求救信号,二十年没用过了。
火光和灰烟笔直地升到天上,在黑夜里划出了一道没人能看懂的密码。
同时,小角爬到对面的山顶上,拿出牛皮鼓,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敲了第一下!
咚——
鼓声很低,但是穿过了大雾,直接敲在人心里。
第二下,第三下……节奏很古老又很快,是当年在落雁关打仗时的暗号。
传说那次打仗,好多鸟都吓飞了,山鹰在天上转,敌人还以为是主力部队来了,吓得赶紧撤退了。
今天晚上,鼓声又响了。
林子里的鸟都吓得飞了起来,一群一群地飞过夜空,站岗的士兵都抬起头,很害怕。
山下帐篷里,一个奸细突然抬起头,看着山顶的灰火,脸都白了。
他很快回到帐篷里,从怀里拿出一个假的玉符,又拿出一卷黄色的布,用特殊的颜料,开始印所谓的“神谕”——
“癸卯夜,母神显兆:血洗县衙,焚尽伪官。”
他笑了笑,好像已经看到了明天天下大乱,大军过来,血流成河的样子。
可就在他写字的时候,帐篷外面有风吹过。
一个影子悄悄地到了帘子外面。
没动手,也没声音。
就是静静地站着,好像早就看透了一切。
那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