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了,早上天还没亮呢。
沈青崖没穿鞋就走出山洞去了,脚踩在碎石上,他也不觉得疼。
他的眼睛没什么神,可是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就会变成一个粉色的花瓣印记,很清楚,好像是有人给他铺路一样啦。
他一开始没看懂。
风吹过来,把火烧过的灰都吹起来了。
他蹲下去摸了一下那个花,感觉热热的,还有点感觉。
他突然就明白了,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这是苏棘之前在这里站了很久,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是苏棘。
他又走一步,又出现一个印记。这回的感觉是下定了决心,就像她以前做过的一些事。
第三步,第四步……每个印记都是她站了很久的地方。
他停住了。
这不是什么法术哈,是老百姓做的呢。
这里的人都很相信苏棘,他们不敢说话怕被发现,就用这种笨办法,把她走过的路都标出来,一个村传一个村,特别厉害。
沈青崖站在第一个印记的最后,突然笑了,笑得很难听,又难过又骄傲。
“你说我太讲规矩了。”他说,“可他们,字都不认识,却为你做了这种事。”
他知道她要去干嘛了。
然而,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要去追她。
与此同时,在哭崖村的广场上,十七个村的男人都已经站好了。
苏棘站在高台上,拿着她的刀,刀尖在地上点了一下。
她身后没人打鼓了,也没人吹号角,只有很多人围成圈站着。
每个人都很紧张,但没有人走。
“从今天开始,不用鼓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到,“谁要是再敲鼓,我就砍掉他的手。谁再喊口令,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人群动了一下,然后就很安静了。
她看着大家说:“敌人靠声音找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变成聋子。”
然后,她闭上眼睛,用刀点了一下地。
没有声音。
但是第一圈的人感觉到了地上的震动,就像心跳一样。他就把这个节奏传给下一个人。
一圈,两圈……一千多个人,都在同一时间跺了一下左脚。
地上发出了闷雷一样的声音。
在很远的山里,一个负责监听的哨兵看到用来探测声音的黑粉末自己动了起来,形成了一圈圈的波纹,好像地下有大东西在走路,他吓坏了,大声报告说:“他们在用脚走路来攻击我们!”
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屋子里,白扇生听了很生气,他把桌子都掀了,手流血了也不知道。
他大喊:“这怎么可能啊?!他们怎么能做到步调一致的?!”
他疯了一样地看文件,但是什么数据都没有。
有三个铁傀儡正在外面模仿苏棘的动作,想用这个来捣乱。
它们做到了第七个动作。
铁傀儡正要完成整套动作的时候——
轰!轰!轰!
三个铁傀儡都爆炸了,碎片到处飞。
白扇生跑过去看,颤抖着手打开傀儡的关节,发现里面被塞了一小撮红色的土。
那土很软,还有黑灰。
他眼睛睁得很大。
“……哭崖村的土?”
那是三年前,老百姓烧苏棘像的地方。
当时朝廷让他们烧掉,他们嘴上答应了,晚上又偷偷把灰捡回来,混上别的东西,又做了个新的像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