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土不一样了,是老百姓的信仰。
白扇生明白了,觉得苏棘太厉害了,他感到很失败,就坐在了地上,他说:“她早就想到了……她不怕我们模仿她——她就是怕我们听不到,世界上还有别的声音!”
风吹过屋子,蜡烛的火在动。
在最地下的地方,蜃姑躺在石台上,快要死了。
她枯干的手指抬起来,指着上面,嘴里吐出最后一点气。
那个气在黑暗里变成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紫衣服的人在朝堂上,很多人跪着。
他手里拿着一个刻着“玄氅司”的墨玉牌子。
地底下很冷,很冷。
蜃姑躺在石台上,身体已经冷了,只剩一点气。
她用指甲在石头的缝里划,指甲都断了,流了血。
她喷出一口气,不是雾,是光,在空中变成一个画面:
朝堂上,一个穿紫袍的人站着,腰上挂着玉带,手指在转一个墨玉牌子。
牌子上刻着“玄氅司”,边上有七个红点。
他没说话,也没笑,就是转了一下牌子——然后所有和苏棘有关的东西,比如泥像啊、木雕啊、铜铃啊……都在画面里震动,好像要断了一样。
蜃姑的眼睛睁大了,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血。
她用尽力气,用断掉的指甲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血流了出来,在墙上写了两个字:
借命。
字写完,她就死了。
白扇生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血字在发光。他很郁闷。
他跑过去,用手摸那个“借”字,发现最后一笔翘起来了,像个伤口。
他突然抬头,看着蜃姑的尸体:她的衣服破了,心口有一个旧伤疤,像蜈蚣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
在三十里外的断龙坡。
沈青崖突然抬起头。
他没有眼睛,但好像能看见东西。
他耳朵动了动,皱起了眉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这让他很害怕。
他转身,小声说:“他是在找东西,不是来杀人的。”
苏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刀。
她没回头,把手放在他手上。
她的手很热,脉搏跳得很快。
“那也得让他知道,”她的声音很低,“我们走路是用脚的,不是用耳朵听的。”
他们俩一起走进了黑暗里。
他们刚一走——
三十里外,白扇生也露出了自己胸前的蜈蚣伤疤。
那个伤疤突然动了,有血丝爬上来。
一滴血从伤疤里冒出来,没有掉下去,血里映出了远处山里两个人的影子。
风停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只有那滴血,在没人看的地方,慢慢掉到了地上——
响了一下。
天上的深渊,好像裂开了一个口子,没有声音,但好像天把嘴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