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呢。
但沈青崖知道自己没死。
他感觉自己好像飘在空中,有一股热气托着他,哈。
他看不见东西,因为眼睛早就被烧坏了,可是他能感觉到很多东西,比以前清楚多了,百步以内的呼吸和心跳他都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情绪,比如恐惧,还有愤怒什么的。但是她的心跳声,却是很稳定的,一点也不乱,就算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也是很稳定的啦。
苏棘就在他旁边,她的衣服碰到了他的手。
他悄悄地抓住了她的衣服。然后对她说:“我还能走。”他的声音很难听。
她没说话。
她好像没看他。
但是,她的脚步慢下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的影子被照在墙上,看起来很长。他们走过去以后,地上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图案,是粉色的。
沈青崖没说这个事,他就是抓着她的衣服,因为只要能碰到她,他就觉得自己不是瞎子。
他觉得,这个世界不需要眼睛看,哈。
人心就是光。
然而,在三十里外,白扇生跪在一个大鼓上。
他胸口有个旧伤疤,正在流血,血流到了鼓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跟他说话,那个声音很奇怪,不是人的声音,它说:“你已经记录了他们感情破裂的瞬间,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他发着抖打开一个本子,上面画着一些东西,是关于沈青崖和苏棘的情绪记录。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都画下来了。
可是到了第七天,他们的感情不仅没破裂,反而更好了。
本子上最后写着:“第七日,未裂,反合。”
白扇生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不可能!”他把那张纸撕了,纸变成了灰。“爱肯定会自己毁掉的!这是规定!他们不应该……不应该还活着!”
他说完话,就吐出了一块烂掉的舌头,黑乎乎的,上面还有霉点。
这舌头是他三年前献祭出去的,用来换取法术的。
现在,舌头烂了。
这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两个本来应该互相讨厌的人,居然产生了共鸣。
他对着天上大喊:“你听见了吗?他们在用奇怪的方式交流!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鼓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是很多老百姓的脚步声,节奏都一样,好像山都活了。
与此同时,在枯河滩。
天气很冷,太阳光很白。
苏棘站在河床中间。她身后是十七根黑色的木桩,上面刻着名字,都是今天刚挖出来的。
然后她用刀划破手,把血滴在木桩上。
血滴上去,木桩就变红了,上面有红色的纹路,好像和地下的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她对大家说:“以后谁想传信,就要光着脚踩在木桩上,用血来认证,用心来沟通。要是有人假冒,木桩就不会吸他的血,他自己还会烧起来。”
大家都很怀疑。
有个老头走过去,踩了一下自己家的木桩子。
然后,他脚下的地就开始震动,好像跟着他的心跳在动。
有人说:“活了……这木头……活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敌人的间谍晚上想来搞破坏。
可他刚碰到木桩,木桩就烧起来了,那个间谍浑身的血都干了,人也烧成了黑炭,倒在地上变成了灰。
秩序正在被重新建立。
不是用武力,而是用血和心。
而沈青崖什么都不知道,哈。
他就是跟着苏棘一直走,在山里面。
走了很久,前面有光了,是一条地下河,水面跟镜子一样,但是什么也照不出来。
他停下来,坐下开始打坐。
他身体里很难受,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