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要入定的时候,沈青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情绪,很远,很弱,但很有规律。
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最后的力气敲一个不会响的鼓。
沈青崖坐在河边,虽然他眼睛瞎了,但是心里很明白。
那种情绪,就像一根线,从很远的地方拉过来,在他的脑子里震动。
不是求救,也不是惨叫,而是一种有节奏的东西:三短一长,停一下,再三短一一长……好像是暗号。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有人在用精神力敲击。
他站了起来,没告诉苏棘。
她正在前面看路,她现在不需要一个瞎子来拖累她。
他也不想再当以前那个“清风仙首”了。
于是他就一个人走了过去,去找那个情绪的来源。
越走越深,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有烂纸味,还有铁锈味和肉被烧焦的味道。
最后,他在一个破庙前停了下来。
庙里有个没头的神像,香炉也是倒的。
墙角有个人,衣服都破了,背上全是伤。他的手被烧红的铁环钉在地上,手指都变形了,可他还在用指甲在地上划拉,写一个字。
那是黄判儿。
他以前是搞情报的,现在被抓了。
但他没死,也没疯。
沈青崖蹲下来,摸了摸地,闭上眼睛。
然后,他也开始敲击地面,节奏和那个情绪一模一样。
嗒、嗒、嗒——停——嗒、嗒、嗒。
突然,黄判儿抬起了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他想说话,但吐出了一口黑血。
但是他哭了,眼泪掉下来,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字——“信”。
沈青崖看了以后,心里很受震动,因为他明白了苏棘的计划。
这个字很重要,不是信任的意思,也不是信件的意思,而是一个暗号。
他明白了,他这些手下,都是苏棘早就安排好的人。
他们用生命来传递消息,就算被抓被打,也要留下线索。
他没有再多想,把手放在铁环上。
他用道术把铁环熔化了。
黄判儿哼了一声,然后就晕倒了。
沈青崖扶着他,问:“七个点,还在吗?”
黄判儿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庙外面。
然而,在三十里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白扇生倒在地上。
他抱着一个青铜铃铛,这个铃铛叫哭崖铃,很厉害,能让人自杀。
他嘴里念叨:“只要摇响它……就能破坏他们的共鸣!”他想把铃铛举起来。
可是,这时候,地上又出现了那种粉色的花纹,然后他设置的机关都坏掉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很害怕,往后退,撞倒了油灯。
火光照亮了墙壁。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墙的影子里,有十七个模糊的人影,都光着脚,没有脸,他们一起抬脚,然后落下。
地晃了一下。
白扇生吐了口黑血,跪在地上,手里的铃铛也掉了。
他看着那些影子,很绝望地说:“这不是假的……他们真的来了……老百姓的脚印,已经踩进我的命里了……”
在暗河的尽头,沈青崖扶着黄判儿,黄判儿昏迷前说了几个地名。
药铺、棺材行、米粮仓……七个名字,七个很普通的地方。
沈青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有灰。
他觉得真正的力量,不是武功,而是人心。那个破庙里的窗户纸都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