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明白了,沈青崖能看到他。这让他觉得很害怕。
他立刻爬起来,咬破手指在墙上画了一个阵法,叫静杀大阵,这个阵法需要三百个刚死的尸体才能用,可以隔绝一切波动。只要完成了,沈青崖就感觉不到他了。
画完最后一笔,他松了口气,觉得有希望了。
可是,他突然觉得胸口很痛,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鼓了起来,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用血在阵法下面写了两个字:
加税。
那个字写得很好,但是很冷漠,他知道那不是他自己写的。他想,玄氅司已经不信任他了,他们要利用他发布命令,然后他就是个没用的棋子了。
与此同时,沈青崖找到了一个破庙,把黄判儿放了下来。庙里很破,桌子倒了,神像上都是灰。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他坐下来,把手放在黄判儿的额头上,想用道气救他。
他一碰到,就感觉不对劲。
沈青崖注意到,每次有特定的震动,黄判儿就有反应。于是,他就用手指敲了三下。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节奏,三下连着敲,最后停一下。
黄判儿突然抖得很厉害,脖子上的筋都爆出来了,眼睛里都是血丝。他突然拿过一边的炭笔,在烂木板上写了很多字。
他写了“玄氅司主官裴照雪,上司是‘紫袍郎’,在西岭驿站,每月初七换血。”
写完,他就又晕过去了,快没气了。
沈青崖看了纸条,他很震惊,但是他没表现出来。
他觉得黄判儿不是疯子,他是个活口供。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山庙。他要去村外的坟山。
天上的乌云密布,教室光线昏暗。
苏棘跟在他后面,她觉得沈青崖有点不对劲,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好像要去打架。
她跟着他,看到他蹲在一排没有名字的墓碑前,用手指蘸着血在上面画符。那些符很奇怪,不像道士画的,也不像和尚画的。
她悄悄走过去。
但是沈青崖突然转过身来!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准确地对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冷,“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苏棘停下了脚步。
风吹起了她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一个旧伤疤,是个“信”字。
她没说话,把左边的袖子也拉起来,让伤疤露出来。然后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爸临死前给我弄的,说这是证明我是好人的证据。”她笑了笑,那个笑很难看,然后她问:“你现在信了吗?”
沈青崖没回答,但是他把手放下了。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她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个从小就被骗了的小女孩。
远处,一只乌鸦飞了起来。
沈青崖转过身,继续在墓碑上画符。
他画得很快,虽然手因为流血在抖,但是他没有停。
他觉得,有些战争,不见血也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