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规矩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沈青崖,还在河边休息呢。
晚上的风吹过来,他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很清楚。突然,他感觉到了点什么。
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弱的信号,很有规律地传过来。
不是喊声,也不是哭声。
是一种……很克制的疼,很有节奏感,好像在求救。
像心跳,也像打鼓。
好像有人在黑暗里,一直敲一个调子。
他没动,闭着眼睛感受那个信号。
然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了一下。
左三,右二,停一下。
沈青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背挺得很直,但他看不见的眼睛就像两个干了的井,里面没光,但有很多感觉。
风吹过他耳朵,他没睁眼,手指头已经插进了土里。
他不是在试探,是在回应。
那个很远的节拍,他太熟了——他听过很多类似的声音,都跟这个一模一样。
很痛,但是不乱;很弱,但是没断。
就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针,不停地扎一个地方,就是为了把一个字送到别人耳朵里。
-
他站起来,自己一个人走了,就撕了块衣服布条绑在手腕上,走进了黑漆漆的山里。
他走路没声音,但他每走一步,地上就会有粉色的花纹出来,好像在帮他找路。
他走到了一个破庙,庙都塌了一半。
他停在门里面。
墙角有个人,手被铁环钉在砖里,手都变形了。
他身下有很多画满了曲线的纸,是用炭笔画的,好像被火烧过。这人旁边还有一只死掉的老鼠。
沈青崖没有过去。
他坐下来,离那个人七步远,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用手指在地上敲了敲——
咚、咚。
停了一会儿。
咚——咚。
就是那个人心跳停下来之前的节奏。
那个叫黄判儿的人,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流眼泪了,眼泪掉在灰里,变成了一个字——“信”。
沈青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在那个字旁边划了一下,他记住这个字了。
灰没散,那个字还在。
就在这时,三十里外的旧库房里。
白扇生嘴里还有血,他拿起来一个铃铛。
这个铃铛很厉害,一摇就能让人发疯。
他刚举起手——
他脚下的地突然动了!
奇怪的粉色花纹从门缝里冲进来,他旁边的木头人都坏掉了。
他吓得后退,撞倒了灯。
火一下就着了,照亮了墙——
墙上出现了十七个没脸的人的影子!都在跺脚!
地都在震。
白扇生又吐了一口血,血喷在铃铛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看着墙上的影子,说:
“……这不是假的。”
“是他们真的来了。”
-
庙里,沈青崖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灰里的那个“信”字在晚上好像在发光。
他静静坐着,然后笑了笑——
玄氅司……有七个据点。
他知道了那七个据点的具体位置。
他用手指碰了碰那个“信”字,他要把这个信息记住。
他想,是时候启动那个“默行传令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