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把布条给了他,说:“你就按这个顺序去点灯就行了,不用再流血了哈。”
信使就走了,很快就消失了。
悬崖上的风吹得更大了。
沈青崖发现袖子里的铜铃不见了,他也没去找。他把袖子卷起来,手腕上有个旧伤,是苏棘以前弄的,当时她还用他的断骨在他肉上刻了一个“灯”字。
雨停了。
天边有点亮了,但是是白色的光,不好看。
沈青仿就站在那儿,拿着灯。他很无奈。他没看山下,也没看远处,就看着手里的火。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他的衣服被风吹得响。
与此同时,在京城。裴照雪很生气,也很崩溃。
桌子上都是报告,他看都没看。
他把第三份报告捏碎了,纸都烂了,墨水弄了他一手。他手上也有个旧疤,是三年前弄伤的。
帐篷里的奏报到处都是,好像尸体一样,比如青梧驿的守军投降了,云涧镇的粮仓烧了,还有很多人辞职不干了,辞职信都堆在那里。
他拿起一把很锋利的刀,想自杀。
但他的副将进来了,阻止了他。副将把他手弄脱臼了,刀就掉在了地上。
裴照雪就往外跑。
外面雨停了。他听见有小孩在唱歌:
“白衣不染尘,赤足踏霜雪;
不拜仙佛庙,只认灯下人——”
这是一首新歌谣。
他看到街上有一个小女孩,在学一个老头用碳在地上写字。写的是个“信”字。那个小女孩还喜欢吃苹果。
裴照雪忽然觉得很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当官很累,体制内太复杂了,有点后悔。
他问了一句,声音很难听:“如果我现在放他走……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又把那个“信”字写了一遍。
断龙坡。
沈青崖还坐在那里,灯还在。
他突然心里感觉不对劲。
不是疼,也不是生气,就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身体里炸开。
他感觉到了很多人的想法,是一种期待。
他突然就知道了,他们要杀苏棘。
他的名字还没说出来,嘴里就感觉甜甜的。
他摸了摸灯。风很大,但灯没有灭。
他眼中有一种坚决的表情。
风吹了起来。
灯没动。
远处的村子传来了一些声音,好像有人在走路,一步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