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如同溃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如果……如果当初选择的是他,现在站在他身边,分享这份荣耀和安稳生活的人,就是自己啊!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要看人脸色,受人挟制,为了半个馒头都得忍受屈辱!
她神思恍惚地继续往前走,脚步都有些虚浮。沿途,她听到几个刚下班的小姑娘正兴奋地叽叽喳喳。
“听说了吗?钳工车间的赵明宇,一下子升三级工了!还全厂表扬!”
“知道知道!广播都说了!真厉害!长得也精神!”
“是啊,又年轻,又有本事,听说还没对象呢!”
“我表姐在街道办,回头我让她帮忙打听打听……”
“嘻嘻,你可真敢想……”
小姑娘们银铃般的笑语,充满憧憬和羡慕,像一根根细针,扎在秦淮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酸涩、痛苦、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江倒海。眼见着赵明宇如今广受追捧,前程似锦,而自己却深陷泥潭,家庭的负担像越来越重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赵明宇晋升三级钳工并获得全厂通报表扬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刮遍了整个红星轧钢厂。接下来的半天里,他简直成了车间里的“红人”。
不仅仅是本车间的工友,就连其他车间的人,路过钳工车间时,都忍不住好奇地朝里张望几眼,想看看这位“一月连升两级”的传奇人物长什么样。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工,三三两两地“路过”他们车间的次数明显增多了,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赵明宇的工位,然后红着脸低声嬉笑着快步走开。虽然这年头风气保守,但年轻人对优秀异性的天然关注和倾慕,是藏不住的。
“行啊,明宇,这下可成了咱们厂的‘厂草’了,瞧把那些小姑娘给稀罕的。”
午休时,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工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着打趣。
另一个也凑过来。
“赵师傅,这可不行啊,你得了这么大荣誉,又这么受关注,不表示表示可说不过去。怎么样?晚上下班,搓一顿?”
工友们起哄。
“对对对!必须请客!庆祝赵师傅高升三级!”
赵明宇心情确实不错。
这不仅是因为晋升带来的实际好处,更因为这种靠自身技艺和能力获得认可的感觉,让他踏实。
他笑着点头。
“成!是该请。地方你们定,别太铺张就行。”
“那还说啥?就春来饭馆!那儿的炒肝、爆肚可是一绝!”
“同意!春来饭馆!”
“下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