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瞪了老伴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现在全院都知道这东西难做,就赵明宇能做得好!咱们留着干啥?喂鸡都嫌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一来显得咱们大方,不占他便宜;
二来,这也是个由头,拉近关系!你没看见今天河边那些人怎么巴结他的?一斤猪肉换条鱼,还交上朋友了!咱们这点螺蛳算什么?关键是关系!关系懂吗?”
三大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虽然心疼,但也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
阎解娣倒是没想那么多,听说要给赵明宇送去,想起中午那美味的螺蛳和赵大哥温和的态度,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哎!我这就去!”
提起那桶对于她来说有些沉的螺蛳,小跑着就奔后院去了。
三大爷看着女儿的背影,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觉得这步棋走对了。
三大爷阎阜贵自认深谋远虑,三大妈撇撇嘴,虽心疼那桶螺蛳,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后院,赵明宇已经将那些纷扰和失败的晚餐尝试抛在脑后,开始专注准备自己的晚饭——猪油渣面。
他走进厨房,将老人赠送的那块猪肉从油纸包里取出。
这块肉肥多瘦少,油光发亮,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肥肉的价值远高于瘦肉,能榨出珍贵的猪油,油渣更是无上的美味,绝对是份厚礼。
他将肥肉部分仔细切成均匀的小块,瘦的部分则留着另做他用。
在大铁锅里倒入一点点底油,烧至三四成热,便将切好的肥肉块倒入锅中。随着温度的升高,肥肉块开始滋滋作响,透明的油脂渐渐被逼出,在锅里汇聚成一小汪。
赵明宇适时地加入几片姜和一段葱白,一起熬煮,去除腥气,增添复合香气。很快,一股浓郁醇厚的猪油香气,混合着葱姜的辛香,从锅中升腾而起,霸道地弥漫开来,再次穿透门窗,飘散在四合院的空气中。
这香味与中午的酱爆香、傍晚的鱼香都不同,是一种更为质朴、更为直接、也更能勾起人们肠胃深处最原始渴望的油脂香气。在那个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这种香味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前院的二大妈正在为晚饭的失败和家人的抱怨心烦,忽然闻到这股熟悉的、勾魂摄魄的猪油香,鼻子立刻耸动起来。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味儿……是炼猪油?谁家这么阔气?还能炼猪油?”
她走到院子里,循着香味源头确认了一下,脸色更加复杂了——又是后院赵明宇家!
她走回屋,对着闷头抽烟的二大爷刘海中感叹道。
“老刘,你闻闻,这味儿!是赵明宇家在炼猪油!我的老天爷,他这日子过得……中午吃鱼吃螺蛳,晚上还能炼猪油!这得是什么家底?买肉可是要肉票的!有钱都不一定弄得到这么多肥肉!”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咱们家,一个月能见两回荤腥就不错了,还得精打细算。他这倒好,接连不断!我看啊,这滋润劲儿,都快赶上一大爷家了!”
易中海家虽然条件好,但也绝不可能像赵明宇这样,一天之内又是鱼又是肉地折腾。
这强烈的对比,让一向好面子、爱攀比的二大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羡慕、嫉妒、还有一丝对自己家境的动摇和无奈。
贾家屋里,这猪油香更是像一把钩子,把棒梗肚子里刚被难吃螺蛳压下去的馋虫又彻底勾了起来,而且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