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在孤鹰岭上的那声枪响,像一颗投入汉东官场这潭死水里的重磅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得无数人头晕目眩。
但对于张三来说,这仅仅是总攻开始的号角。
他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要趁着这股风暴,将“汉大帮”的根基彻底连根拔起。就在祁同伟自杀的当天下午,两份经过多重加密的文件,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海外服务器,分别发送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和远在北京的中纪委某室副主任钟小艾的私人邮箱里。
文件里没有长篇大论的举报信,那太低级。只有几张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毛孔的照片,和一份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的资产证明。
第一张照片,是在香港浅水湾的一栋豪华海景别墅前。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脱下了他那身标志性的深色夹克,穿着一身轻松的休闲装,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一两岁的孩童,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在汉东官场上从未出现过的慈父般的笑容。他的身边,站着巧笑嫣然、一脸幸福的高小凤。
背景里,那明媚的阳光,碧蓝的大海,奢华的别墅,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无比讽刺的画卷。
第二张照片,是一份香港婚姻注册处的结婚证书扫描件。新郎:吴胜利。新娘:高小凤。
而那份资产证明,则清晰地列出了以“吴胜利”这个化名在香港汇丰银行持有的一个庞大信托基金,以及浅水湾别墅的购房合同和详细的资金流水。所有的证据,都由最顶级的会计师事务所和私家侦探整理,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闭环。
铁证如山!
重婚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相比于祁同伟那种满手血腥的粗鄙,高育良的罪证,确实很符合他‘高老师’的身份——斯文,体面,却更加腐烂入骨。这对于一个身居高位、一生都以“学者型官员”形象示人、极度爱惜羽毛的人来说,是比死刑更加残酷的审判。
省委大院,沙瑞金的办公室里。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变得愈发锐利,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知道,解决“汉大帮”这个盘踞汉东多年、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政治山头的最后时机,已经到了。张三这把刀,比他想象中还要锋利百倍。
远在北京的钟小艾,收到邮件后,心脏猛地一跳。她第一时间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向她的直属领导作了汇报。
一张无声无息、来自更高层面的大网,迅速收紧。
两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汉东省委正在召开常委会。会议议题是关于新一轮的经济发展规划,气氛严肃而平淡。高育良正襟危坐,还在一本正经地就“依法治省”和“加强干部廉政建设”发表着他那富有哲理的见解,言辞恳切,引经据典。
巨大的讽刺感,让在座的知情人沙瑞金和田国富都感到一阵荒谬。
会议进行到一半,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息,随即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走到了高育良的身后。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诡异的一幕上。
“育良书记,”田国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手中握着的笔,滚落到了地上。他缓缓地抬起头,越过田国富的肩膀,看到了会议室门口站着的几名陌生的中年人,他们气质沉稳,眼神锐利。其中一个,他认得,是中纪委的熟面孔。
他明白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