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
“立刻!”
靖南王赵悍的面孔因为极致的兴奋与恶毒而扭曲,再无半分平日里亲王该有的雍容。
“给本王伪造证据!”
“就在神京城里!给本王把谣言散布出去!”
“就说荣国府!仗着贵妃的恩宠,私下里与南安王勾结!”
“利用新皇恩赐的‘皇商’渠道,大肆走私我们南方的私盐,中饱私囊,图谋不轨!”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相击的铿锵与恶毒。
“此计……大妙啊!”
幕僚激动得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满脸涨红。
“王爷英明!此计大妙!”
他语无伦次地赞叹着,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新皇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性最多疑!贾家此刻风头无两,正是最惹人眼红的时候!再让他们和南安王扯上关系!”
“‘私盐’!”
“‘通敌’!”
“这两条罪名加在一起,就是十恶不赦的谋反大罪!”
“届时,无论真假,新皇都必定会彻查贾家!只要他一查,神京必然大乱!我们南边的压力,自然就解了!”
此等诛心毒计,一旦铺开,便是无解的阳谋!
它精准地抓住了帝王心术中最致命的弱点——猜忌!
命令一下,立刻执行。
靖南王府豢养的无数暗桩、探子,在神京城中潜伏多年的死士,在这一刻被尽数唤醒。
他们就像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将致命的毒液,注入了这座帝都的血脉之中。
不过三日。
一条惊天动地的谣言,在靖南王府的刻意安排之下,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在神京城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勾栏瓦舍里,彻底炸开!
“听说了吗?荣国府出大事了!”
“什么事?不是说他家贵妃怀了龙种,正得宠吗?”
“嘿,就是因为这个才出事!仗着宫里有靠山,胆子肥了!他们竟然勾结南安王,走私私盐!”
“什么?!走私私盐?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可不是嘛!他们家不是皇商吗?听说就是利用运送贡品的官船,夹带私盐,神不知鬼不觉!”
“我的天!这贾家,是想造反不成?!”
百姓们本就对这些旧日勋贵没有半分好感,觉得他们不过是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的蛀虫。
如今一听这等耸人听闻的秘闻,立刻便信了七八分!
更何况,其中还牵扯到了南安王!
南安王手握兵权,其反心早已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贾家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扯上关系,无异于引火烧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一时间,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整个神京城,舆论汹涌,民情鼎沸!
所有人的矛头,都直指刚刚才因为“一夜三妃”的恩宠而门庭若市的贾家!
西厂。
阴冷的大殿内,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名西厂番子单膝跪地,将一份卷宗高高举过头顶。
“督主,神京舆论已起,火势……压不住了。”
背对着他的雨化田,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卷宗,只扫了一眼,便将那股在整个神京城掀起滔天巨浪的汹涌舆论,尽收眼底。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宫城的方向走去。
脚步无声,白色的袍角在阴影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刚刚因薛宝钗有孕而风光无限,又因赵彻的恩旨而成为后宫焦点的贾府,在这一刻,被一股来自南疆的阴风,狠狠地推上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