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的一举一动。
他见了谁。
他说了什么。
他在哪个客栈的哪个房间落脚。
所有的一切,都被拆解成无数零散的信息,从神京城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被汇总成了一份毫无感情的文字,静静地躺在了朱无视的书案之上。
锦衣卫镇抚司,密室。
烛火摇曳,将朱无视的身影拉得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指尖捏着那份薄薄的密报,逐字逐句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靖南王……”
许久,他才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丝冰冷的笑意,终于在他唇角绽放。
“原来,你才是那只在背后散布谣言,搅动风雨的黑手。”
“南安王,不过是你推到台前,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替罪羊’。”
借刀杀人?
驱虎吞狼?
“本座……也会。”
朱无视的眼中,闪过一丝与远在北境的赵彻如出一辙的冰冷和漠然。
他抬起手,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
“笃。”
门外,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单膝跪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传令。”
朱无视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第一,命所有暗哨,暂时‘放水’。让靖南王的那位密使,可以畅通无阻地去见南安王。”
黑影的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解,但没有开口。
朱无视的目光穿透了烛火的摇曳,落在他身上。
“他们谈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概不用理会。”
“遵命。”
“第二,”朱无视从案头的另一叠卷宗中,抽出了一份。他将那份卷宗递了过去,“把这个东西,用‘匿名’的方式,送到南安王府。”
那是一名锦衣卫中最精锐的密探,他双手接过卷宗,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低头,借着烛光,小心地打开了卷宗的一角。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里面赫然是靖南王府的信使往来记录、银钱流向,以及收买各地说书人、地痞流氓散布“私盐谣言”,并将所有线索都巧妙引向南安王府的全套证据!
一环扣一环,铁证如山!
朱无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
“记住,要等他见了靖南王的密使之后,再让他‘不经意’地,发现这份从天而降的‘礼物’。”
密探瞬间明白了朱无视的意图。
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一把递过去的刀!一把足以让南安王对靖南王生出滔天恨意的刀!
“属下明白。”
密探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密室中,重归寂静。
朱无视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隙。
神京的夜风,带着雨后的湿冷,灌了进来。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即将席卷整个勋贵集团的大戏,朱无视决定,亲自为他们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