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皇城深处,那股冲霄而起的霸道龙气缓缓平复,最终归于沉静,深藏于无形之中。
朱无视长身而立,对着北方遥遥一拜的身影,也重新挺直。
他脸上的狂喜与虔诚尽数敛去,恢复了往日那深不可测的模样。
只是那双深邃眼眸的最深处,却有一簇火焰在熊熊燃烧。
陛下……亲手掀起了一场杀伐!
并且,大胜!
这股霸绝天下的杀伐龙气,是骗不了人的!
雨化田看着朱无视的背影,那张阴柔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变化,已经发生了。
而这变化的源头,直指那位登基不久,至今仍被许多人视作稚嫩的新皇。
……
北境的风,开始变得喧嚣。
虎口关外,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峡谷,已经恢复了死寂。
三万东胡精锐被全歼的消息,被赵彻用最铁血的手段,彻底封锁在了关隘之外,不允许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那座由三万颗狰狞头颅筑成的“京观”,静静地矗立在峡谷的阴影深处。
它无声,却散发着最浓烈的血腥与恶意,等待着它真正的“观众”前来。
与此同时。
北境草原深处,匈奴王庭。
左贤王的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万匈奴狼骑已经完成了最终的集结,甲胄森然,刀枪如林。
他们是草原上最凶悍的掠食者,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席卷一切的黑色洪流,冲垮南方的所有防线。
左贤王,这位统领着十万狼骑的草原枭雄,此刻正如同即将出笼的饿狼,焦躁地踱步。
他只等着他麾下那条最快、最凶的“牧羊犬”——东胡部落,前来与他汇合。
按照约定,东胡的三万先锋,将为他撕开大夏边境的第一道口子。
然而,三天过去了。
约定的时间,早已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左贤王等来的,不是屠格和他那三万耀武扬威的东胡骑兵,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信使,没有捷报,甚至连一丝烟尘都没有。
“屠格呢?”
“那个混蛋死到哪里去了?!”
“砰!”
一声巨响,左贤王面前那张沉重的纯金酒案,被他暴怒地一脚踹翻。
黄金打造的酒杯、器皿与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翻滚了一地。
帐外的亲卫们闻声,身体俱是一颤,头颅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
就在这时,一名派出去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左贤王的脚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我们……我们找不到屠格的军队了!”
“什么叫找不到?!”
左贤王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那双凶戾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斥候,其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直接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