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牙齿咯咯作响。
“王……屠格……屠格的三万大军,就……就像是被草原的天神一口吞掉,凭空……凭空蒸发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话说完。
“方圆百里……我们搜索了方圆百里,只有……只有一片被烧焦的草地,还有无数混乱的马蹄印……那些痕迹……全都……全都消失在了‘葫芦口’峡谷……”
“废物!”
左贤王暴怒不已,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脚将那名斥候踹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营帐的角落,生死不知。
“蒸发了?”
左贤王的怒火稍微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狐疑。
是东胡那群喂不熟的狗崽子,收了他的好处,却临阵脱逃,背叛了他?
还是说……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左贤王猛地转头,视线穿透了帐篷的阻隔,望向遥远的南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不屑与轻蔑。
“难道,是大夏那群只知道圈地种田的绵羊?”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本王的狗?”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
大夏如今的皇帝,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边境的守军,更是多年未曾经历战火的废物。
他们怎么可能有胆子,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动屠格那三万如狼似虎的东胡精锐?
可越是这样想,他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无论是东胡背叛,还是大夏反击,这都触犯了他的底线。
这是对他,对整个匈奴王庭最赤裸的挑衅!
“不管是谁!”
“锵!”
左贤王拔出了他那柄象征着权力的黄金弯刀,刀锋在帐内的灯火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十万狼骑!”
“全军出动!”
他的声音穿透了营帐,回荡在整个王庭的上空。
“本王要亲眼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本王的狗!”
“本王要南下!本王要踏平那座该死的虎口关!”
“本王要让那个躲在神京皇宫里的大夏皇帝,跪在本王的马前,亲吻本王的马靴!”
一场比东胡之战规模庞大数倍的恐怖风暴,正在赵彻那座冰冷的“京观”之前,疯狂地酝酿,汇聚。
而在万里之外的神京城内。
百姓们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毫不知情。
他们只知道,天气一天天转凉,秋意渐浓。
新皇登基之后,困扰了他们许久的物价,终于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有了些许回落。
城中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贪官污吏,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西厂和锦衣卫的番子缇骑,依旧不辞辛劳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抓捕着那些蠹虫,让百姓们拍手称快。
整个神京,乃至整个大夏,都沉浸在一片安详稳定的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