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恭听。”
朱无视的目光穿透了蒸腾的茶雾,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皇后娘娘说,陛下重用林尚书,是看重你的才能,而非你的家世。”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的秤砣,砸在林如海的心上。
“荣国府……是一滩浑水。”
“陛下与娘娘,都不希望看到,陛下倚重的股肱之臣,被浑水所污。”
这番话,言语客气,内里却是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决绝!
这是敲打!
是来自权力顶峰,最赤裸裸的警告!
林如海的后背,一层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他立刻明白了。
这是皇后,不,这更是远在北境的皇上,在警告他!
警告他不要和贾家那群腐朽的“旧勋贵”搅合在一起!
他毫不犹豫,双膝一软,对着朱无视的方向,跪倒在地。
坚硬冰冷的石砖硌得膝盖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下官明白!”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吐字清晰。
“请护国师与皇后娘娘放心!”
“臣林如海,与荣国府,自此之后,唯有公事,再无私谊!”
“很好。”
朱无视点点头,亲自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扶起他的那一刻,朱无视脸上的冰冷也如同冰雪消融,缓和了几分。
“林尚书,莫要紧张。”
朱无视的话锋突然一转。
“皇后娘娘的‘敲打’,是爱护。”
“接下来的,才是陛下真正的‘恩典’。”
林如海一愣,还未从刚才的惊骇中完全回过神来。
只听朱无视用一种缓慢而郑重的语气,缓缓说道:
“陛下亲征前,曾特意嘱咐本座。”
“说林尚书你与令爱身体皆有旧疾,非寻常汤药可医。”
朱无视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陛下日理万机,已命‘内廷医宫’的医圣张仲景,于今日,亲至尚书府,为你父女二人……彻底诊脉!”
轰!
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林如海的脑海里。
但这一次,是感动的雷击!
皇上……
皇上御驾亲征,在北境指挥着千军万马,与草原雄狮对峙,竟然……
竟然还记得他这个臣子的家事?
还记得他女儿的病?!
这……这是何等的天恩浩荡!
林如海这位在官场上浮沉数十年,早已练得心如铁石的户部尚书,此刻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直冲眼眶。
他的虎目瞬间就红了。
他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圣恩!”
“陛下圣恩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颤抖。
“臣……臣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