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档案室”的临时指挥所设在金盏河下游一处废弃的水文站里。外面看上去破败不堪,内部却已被改造成一个充满科技感的临时指挥部。大屏幕上显示着金盏河流域的详细地图、卫星图片以及各种探测数据。身穿不同制服或便装的人员低声而高效地忙碌着。
陈默被带到一间安静的屋子里,老吴、一名地质专家、一名文物局的资深研究员,以及两名神色精干的“第七档案室”行动队员已经在等着他。沈耘经过简单检查和安抚,也坐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看向陈默时充满了感激和担忧。
“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老吴示意陈默坐下,指向大屏幕,“根据陈景润手记中‘龙腹藏毒’的隐晦描述,以及你叔公‘钥启水关,图在河下’的提示,结合我们多年来的外围调查,基本可以确定,秘密的核心,就在金盏河旧河道下方,一段被刻意废弃、填埋并做了防水加固的古代漕运暗渠——我们称之为‘水关’。”
地质专家调出几张地质雷达扫描图,指着一片异常规整的阴影区域:“就在这里,距离老渡口大约三公里。表层是近代的填埋物,下方是致密的黏土层和古代的三合土,再往下,有明显的砖石拱券结构,规模不小,内部有空洞。入口被巧妙地设计在一处废弃的旧闸口下方,常年被淤泥和芦苇覆盖,极难发现。”
“我们需要你手中的钥匙。”老吴看向陈默,“根据我们对类似明代工部营造机关的研究,这种‘水关’的最终锁钥,往往是特制的物理钥匙,配合特定的水位、时辰或者……砖铭密码,才能安全开启,否则可能触发自毁或防御机制。”
陈默从贴身口袋中取出那把沉重的兽头钥匙,放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其上。
文物局的老研究员戴上手套,拿起钥匙仔细端详,又用放大镜观察上面的暗纹,半晌,倒吸一口凉气:“这纹路……是‘螭吻’!龙生九子之一,性好水,常饰于殿脊、闸口,有镇水、辟火之意。这钥匙,是开启水闸或水门核心机括的‘镇水钥’!看这工艺和包浆,至少是明代中后期的宫造之物!”
“那就对了。”老吴点头,“‘水关’很可能就是明代漕运系统的一段隐秘支线或备用通道,后被改造成了藏匿之所。陈默,我们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去。你是钥匙的持有者,也是陈景明指定的继承人,可能还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来应对里面的砖铭机关。”
陈默没有犹豫:“我去。”
“我也去。”沈耘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景润兄最后去的地方,我必须亲眼看看。而且,里面的东西,或许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才看得懂。”
老吴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沈耘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一切行动听指挥,安全第一。”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决定就在当天傍晚,利用天色将暗未暗的掩护,开始行动。
下午五点,一支精干的联合队伍抵达目标区域。外围被“第七档案室”的人员严密警戒封锁。专业的工程人员用小型设备清开了旧闸口下方厚重的淤泥和杂物,露出了下方被锈蚀铁条和厚重青石封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石门上,果然有一个与陈默手中钥匙形状完全吻合的、布满绿锈的锁孔,旁边还有一圈模糊的、与砖铭类似的刻痕。
陈默在老吴和两名武装人员的陪同下,来到石门前。河水在旁边缓缓流淌,带着深秋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老吴低声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冰凉的“镇水钥”对准锁孔,缓缓插入。钥匙与锁孔严丝合缝。他用力一拧——
“喀啦啦啦……”
一阵沉重、艰涩、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在寂静的河岸边格外清晰。紧接着,面前的厚重青石门,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手电光柱向内照射。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砖石垒砌的甬道,墙壁上似乎有模糊的壁画,但看不真切。甬道深处,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行动组,进入!”老吴一声令下。
两名装备精良、携带探测设备的行动队员率先进入,确认初步安全后,陈默、沈耘在老吴和另外几名队员的护卫下,也踏入了这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