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冷透时,琼斯撑着墙站起来。胸口那伤疼得发闷,像有根烧红的钉子一直往肺里钻。他看向米拉。
“走得动?”
米拉扶着石壁起身,身子晃了晃才站稳。每动一下,她背上鞭痕就绷得死紧,额角渗出细汗。“能。”
琼斯不再多话,左手架起昏迷的龙甩上肩。三个人影——一个瘸的,一个背人的,一个自己走路都打晃的——就这么摸进更深的黑里。
越往里走,废墟越不像人待的地方。石头上爬满藤蔓,空气里有股湿泥混着铁锈的怪味。树影张牙舞爪,月光漏下来都变了形。
琼斯心里那簇不死鸟的火苗烧得慌。前头有东西在唤它,暖的,却又烫人。可暗处还有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目光黏糊糊的,甩不脱。
穿过半塌的石廊时,路堵死了。
不是石头,是人。
快三米的个头,光着膀子,一身青灰的皮肉在月光下泛着铁疙瘩似的光。
那人正撕扯着只比牛还大的野兽,骨头在他手里嘎嘣响,血淋淋的肉块直接往嘴里塞。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疤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饿狠了的狼。
“啧,”他咧嘴,牙缝里塞着肉丝,“半夜加餐,还送点心?”目光在米拉和龙身上滚了圈,最后钉在琼斯脸上,鼻子抽了抽,“你小子……味儿挺冲。”
琼斯把龙放下,示意米拉后退。
他看着那人青灰的皮肤,还有那双钩子似的手——指甲刮过兽骨时,声音跟锯铁似的。
钢铁果实。皮都练硬了。
“让开。”琼斯说。
“让开?”那人像是听见了笑话,把啃剩的骨头随手一扔,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老子‘铁壁’巴顿在这儿,路就是老子的。”他舔舔嘴唇,“尤其是你,小子……拆了吃,肯定带劲。”
话音没落,人已经撞过来。
那么大的块头,快得离谱,一拳直轰面门,拳头裹着层黑沉的霸气,破风声闷得像打雷。
琼斯没接。
脚下一滑,人像影子往侧后飘,左手同时探出,五指并拢,带着股撕扯的劲道划向巴顿手腕内侧——关节处,再硬也有缝。
“铛——!”
指尖撞上去,火星子爆出来。
琼斯只觉得指骨像砸在了铁砧上,整条胳膊都震麻了。
划是划出道白印子,可也就这样。
皮都没破。
“挠痒痒?”巴顿狂笑,左拳跟着扫过来,封死了退路。
琼斯腰一拧,几乎贴着拳风滑过去,幽影潜行让他像化在了对方影子里。
他瞬间贴到近前,左手食指绷直,武装色混着那股撕裂的劲,狠狠往巴顿腋下软肋一戳!
“指枪·裂钻!”
这回戳进去半寸。
可也就半寸。
里头的肉瞬间硬得像浇了铁水,还反过来咬住了他指尖。
“逮着了!”巴顿右拳回掏,拳头大得能盖住琼斯半个脑袋。
琼斯猛地抽手,带出一溜血珠——分不清是谁的。
脚下阴影连闪,人像跳动的黑火,连退几步才脱开,落定时微微喘气。
左手指尖火辣辣的,自己的骨头怕是裂了。
硬的离谱……碰不得。
他脑子转得飞快。
力量拼不过,防御凿不穿,速度虽然占优,可带着两个人,耗不起。
就在这时,石廊另一头的暗影里,传出来个沙哑得像磨砂纸的声音:
“巴顿,你连个半残的小崽子都拿不下?”
一个干瘦身影慢慢走出来,披着破披风,肩上扛着柄大得吓人的银色双刃斧。
脸上纵贯左眼的疤让他的笑看起来格外瘆人,仅剩的独眼像毒蛇,在琼斯和米拉身上舔过。
银斧。
琼斯的心往下沉。
一个巴顿已经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