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的目光,落在那张宣纸之上。
墨色淋漓,一个“困”字,如同一座四四方方的囚笼,死死地钉在纸面,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挣扎与不甘的戾气。
“张三,请了!”
苏然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似有千钧之重,在这寂静的阁楼内砸下沉闷的回响。
他那过分平静的姿态,反而让张三心中的那股暴戾之气愈发高涨。他死死盯着苏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请讲!”
苏然凝视着那个“困”字,眼底深处,一抹常人无法窥见的金色流光急速闪过。
神级测字系统,激活!
轰!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画面,磅礴的天道因果,化作奔腾咆哮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脑海。张三此人从呱呱坠地,到如今这大雨滂沱的夜晚即将面临的死劫,所有的一切,都凝成了一道道无比清晰的影像。
原来如此。
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森然笑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宣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字。
“困字,木在口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木,是你张三的‘张’字去掉弓,代表你本人。口,乃四方之框,是为囚笼。”
“你今夜,将成瓮中之鳖!”
苏然一字一顿,声音愈发冰冷。
“而且,有口难言!”
轰然一下,张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瓮中之鳖,有口难言!
这八个字,精准得如同惊雷,在他心湖深处炸开!
他最近几日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心神不宁的根源,不正是这八个字所描绘的处境吗!
他原本以为苏然只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想借着这风雨天骗些银钱,可这话一出口,那股子直指人心的寒意,却让他浑身发毛。
苏然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他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讽,直接将系统推演出的画面,用最赤裸裸的方式撕开,摊在了张三面前。
“你今夜,本该在诏狱当值。”
“但你那位顶头上司,北镇抚司的百户大人,早早便为你准备好了一份特殊的‘赏赐’。”
苏然的目光灼灼,仿佛两柄无形的利刃,要将张三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他会以犒劳为名,安排你去给一名关押已久的重犯,送一顿特殊的‘断头饭’。”
说到这里,苏然刻意停顿了一下,那玩味的眼神看得张三心脏骤然缩紧。
“那饭菜中,早已被下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待那囚犯暴毙之后,你张三,便是他用来贪墨军饷、平账销案的替罪死羊!”
“他会当场将你灭口,再伪造一个你畏罪自杀的假象。到那时,你人死灯灭,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
“放肆!”
张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瞬间崩塌!
“妖言惑众!”
噌——!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腰间的绣春刀悍然出鞘!
雪亮的刀锋在阁楼昏暗的烛光下,泛起一道令人心悸的冷光,刀尖直直指向苏然的喉咙,距离那脆弱的皮肤,不过三寸。
他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我诏狱之事,乃是朝廷机密!你这妖人怎会知晓?!”
“今日若不给老子一个说法,我便当场斩了你,看你还如何胡言乱语!”
钢刀的寒意,混杂着张三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苏然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那柄足以瞬间割断他喉咙的利刃,不过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