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以胡惟庸的狠辣手段,这绝对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而自己,一个管家,贪财好色,身上本就不干净,简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替罪羔羊!
苏然静静地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肌肉抽搐,将他所有的恐惧与挣扎尽收眼底。
火候,到了。
他决定抛出最后的杀手锏,用两个最致命的私密证据,彻底摧毁赵四的心理防线。
“你不信?”
苏然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洞悉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好!”
“你藏在床底第三块地砖下的暗格里,那本收受回扣的账册,上面一笔一笔记着的总数目,是八千二百两白银!”
轰——!
赵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最近刚用这笔钱,在城外栖霞山脚下,购置了一处有两进院子的外宅,准备过几日就将你新纳的那个小妾,金屋藏娇,对否?”
轰隆——!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雷,那么这第二句话,就是足以将他灵魂都彻底轰碎的灭世神罚!
八千二百两!
外宅的位置!
金屋藏娇!
这些都是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他自己之外绝无第二人知晓的秘密!
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将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连那本账册上最终的银子数目,都分毫不差!
这一刻,赵四心中所有的防线、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傲慢,都彻底被击溃了。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今天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江湖术士,更不是一个普通的算命先生!
而是一个真正能够窥探天机、洞察因果的神人!
赵四那点在权贵府邸里磨炼出来的傲气,此刻彻底崩塌,化为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嘴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的呜咽声,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口浓痰。
无边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当成替罪羊,在刑场上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他仿佛已经听到,自己远在通州老家的妻儿老小,在官兵的屠刀下发出的绝望哭嚎!
那地狱般的景象,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意识到自己被胡惟庸当成了一枚随时可以捏死、弃之如敝履的棋子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赵四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上,顾不得任何体面,对着苏然拼命地磕头。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用力,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很快,他的头皮就磕出了血迹,鲜血混着汗水,糊了他一脸。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凄厉地哀求道:
“先生!神人!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求您救我一命!求您指点一条活路!”
“我愿意将所有的银子都奉上!那八千二百两,不,我还有私藏,我全部给您!只求活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