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姐不必惊慌。”
“天道运转,自有其定数。你只需知道,你避不开这桩婚事,但它,也绝非你的绝路。”
这番话,让徐妙云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了一丝。
苏然的目光,落在那张写满迷茫与恐惧的绝美脸庞上。
“你的命格,早已跳脱出了凡人的桎梏。”
“但,命格越重,劫难越大。”
“你若想验证贫道所言真伪,贫道可再给你一个提示。”
话音落下,苏然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
笃。
笃。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阁楼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仿佛不是敲在桌上,而是敲在徐妙云的心跳节点上,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个节奏,沉重地搏动。
她的视线,也被那根敲击的手指牢牢吸引。
苏然的目光,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看到未来的景象。
“近日,燕王府的聘礼,便会送到魏国公府。”
徐妙云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只需去看看,那批聘礼之中……”
苏然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否藏有一支断裂的白玉簪!”
轰!
这个具体的、可供查证的细节,像是一柄重锤,再次狠狠击中了徐妙云最脆弱的神经!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然一震!
聘礼中有断簪?
这在世人眼中,是何等不祥之兆!是何等的触霉头!
难道……
然而,苏然接下来的话,却再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断裂的玉簪,并非不祥之兆。”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点石成金,扭转乾坤的力量,赋予了这件不祥之物全新的、令人战栗的意义!
“它是未来的预兆!”
“其名为——”
苏然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破而后立!”
“玉簪不破,则你命格受困,龙气难承,终其一生,不过是相夫教子的凡俗贵女。”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的枷锁。
“玉簪既破,则凤凰涅槃,挣脱樊笼,方能真正地……展翅高飞!”
说完,苏然不再看她。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推向徐妙云的方向。
茶盏在桌面上滑出一道浅浅的水痕,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送客姿态。
“信与不信,在你一念之间。”
他的声音,飘渺而悠远,带着最后一丝告诫。
“但天机已泄,你身上的劫难,也随之而来。”
“好自为之。”
阁楼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徐妙云呆呆地看着苏然,又看了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盏茶。
茶水微漾,倒映出她自己那张毫无血色、写满了震撼与迷茫的脸。
她那颗对自身命运原本坚如磐石,充满抗拒与悲观的心,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地、疯狂地动摇。
过往十六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所有对未来的规划与绝望,都在这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被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彻底砸碎,碾成了齑粉。
她那双一向以智慧与冷静著称,能看透朝堂风云的美丽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深邃、如此无助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