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的小姐,徐妙云。”
李德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直起身,看着胡惟庸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道:“根据我们的人回报,徐家小姐今日乔装打扮,独自前往天机阁,在里面待了足足半个时辰。”
“出来时,面色凝重,失魂落魄。”
“丞相大人,您想,一个待字闺中的千金贵女,为何要偷偷去见一个声名鹊起的江湖术士?这其中,若说没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谁会信?”
李德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胡惟庸心中那扇通往最阴暗处的大门。
他眼中的光芒,由亮转为狠厉。
李德见状,知道火候已到,抛出了自己那条真正的毒计。
“如今,太子殿下朱标,地位稳固,圣眷正隆,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但凡有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东宫安危,陛下必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充满了魔性的煽动力。
“丞相大人,您可暗中,在整个应天府散布一道流言!”
“就说……”
他刻意停顿,看着胡惟庸那双已经彻底被引燃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淬毒的字眼。
“徐达之女,徐妙云!因不满燕王婚事,心生怨怼,勾结秦淮河畔的江湖妖道,意图以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当朝太子,夺其东宫气运!”
轰!
“巫蛊”二字入耳,胡惟庸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这不再是江湖仇杀,也不是朝堂攻觏!
这是在挑战皇权最敏感、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自古以来,但凡与“巫蛊”、“太子”扯上关系的,哪一件不是血流成河,株连甚广的大案!
这毒计,何止是狠,简直是绝!
它不仅能将那个神秘的苏然,直接推到大明皇权的对立面,更是一把能彻底斩断朱元璋与徐达之间君臣情谊的利刃!
胡惟庸的嘴角,一点点地咧开,最终,化作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妙哉!”
他忍不住击掌赞叹,心中的恐惧与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此人,是陛下最忠诚的一条狗,性最多疑,眼揉不得沙!但凡应天府内有半点风吹草动,他必然会第一时间禀报陛下!”
胡惟庸的眼中,闪烁着阴鸷而疯狂的光芒。
“陛下生平最忌讳的,便是手握重兵的武将,与这些通晓诡异方术的术士勾结!他绝不会容忍有人威胁到他最心爱的太子!”
“一旦谣言四起,陛下为了太子安危,为了大明江山,必然会龙颜大怒,命毛骧彻查天机阁!”
李德也阴森地笑了起来,补充道:“届时,我等只需坐山观虎斗。”
“若那妖道被皇权碾碎,我们大获全胜,不费吹灰之力。”
“若那妖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能从锦衣卫甚至千军万马的围剿中逃脱,那他‘妖道’的名头,便算坐实了!陛下也必然会因此,对徐达心生芥蒂,君臣离心!”
“无论哪种结果,对我等而言,都是一石二鸟之计!”
“好!”
胡惟庸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因恐惧而颤抖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他站起身,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这么办!”
他对着阴影处下令,声音冰冷刺骨。
“命你们,立刻发动所有关系,在整个应天府内,将‘徐家小姐与妖道诅咒太子’的流言,给本相传得沸沸扬扬!”
“内容,越恶毒越好!”
“本相要让这盆脏水,泼得徐家永世不得翻身!要让那个妖道,尝尝什么叫天威难测!”
一声令下,阴影中,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领命而去。
一张针对天机阁和徐府的更大的阴谋网,正在应天府的暗处悄然张开,而这一次,胡惟庸的毒计,彻底将大明最高统治者朱元璋也卷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