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悬起。
“然则,”苏然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其上,为‘其’字。”
“‘其’字为何?”
他没有等刘伯温回答,便径自给出了答案,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其字拆解,乃‘夭’在上,‘八’在下!”
“夭者,夭折也!”
“八者,分崩也!”
苏然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天道最后的宣判,无情地砸下。
“土崩瓦解,根基不稳!”
“此乃……其命休矣之象!”
轰!
刘伯越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晃了晃。
他扶住桌案的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脸色,瞬间由惨白化作一片死灰,最后又涨成了铁青。
然而,苏然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化作一柄淬毒的利刃,捅进了他的心窝。
“诚意伯并非病死。”
苏然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同情,只有陈述事实的漠然。
“而是被人,慢性毒杀。”
刘伯温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怒火!
苏然无视他的目光,继续说道,他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一切的发生,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你有一桩老毛病,每逢冬季便会复发,胸闷气短,心脉绞痛。”
“需以宫中秘制的‘神仙解毒丸’调理,方能安然度过。”
此言一出,刘伯温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太祖与寥寥几位心腹太医,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为你调理身体的太医,早已被胡惟庸收买。”
“他每日在你熬制的汤药之中,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入一味药。”
苏然的声音变得幽幽的,仿佛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
“那味药,名为‘引魂草’!”
“此草药性极其温和,平日里混入汤药,根本无法察觉,也不会引起任何不适。”
“但它唯一的特性,便是与你服用的‘神仙解毒丸’药性相冲。”
“日积月累之下,两种药性在你体内纠缠,不会爆发,却会化作一种无形的淤积,一点一点,堵塞你的心脉,蚕食你的生机。”
“它会让你所有的症状,都表现得与旧疾复发一模一样。”
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终,让你在所有人的眼中,死于‘自然’。”
死于……自然!
刘伯温死死地听着,他竭力维持着大明国师最后的威严与平静,但那份滔天的震怒与刺骨的后怕,已经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攥成了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算尽了天下,算尽了朝堂,算尽了人心。
他甚至算到了自己会有大劫,却万万没有算到,自己会如此窝囊地死在宵小之手!
死在自己每日必饮的救命汤药之中!
这份屈辱,这份不甘,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恐惧与愤怒!
他不用再去求证,也不用再去卜算。
他深知,苏然所言,字字是真!
这,必然是胡惟庸那个奸贼,为他准备的绝户毒计!